这情形，她实在睡不着，便在心里琢磨这些人说的什么“罗刹鬼”“勾魂幡”之类，不知是真的假的。

正在朦胧中，突然有人申，接着有人问：“卓瑞，你怎么了？”

等这些人终于都躺倒，她才稍稍地松了气，幸亏无人留意。

众汉大怒，尤其是卓瑞，把手中没吃完的米团一扔：“你说什么？”扑上去就跟那人厮打起来。

其中一个说：“可惜明儿咱们不能去泸江凑闹了，听说泸江那的佛爷准备了几百只的礼佛纸扎。”

大家都看杨仪，这才发现她还抱着一只狗，有人便叫：“这儿人都够住的，怎么还有只狗！”

杨仪本来缩在角落，怕他们动手伤到豆，便喊了豆过来，此刻正抱狗哭笑不得。

卓瑞哀叹了几声，声音渐渐大起来。

不知什么砸到了卓瑞上，他突然停止了叫喊。

杨仪将卓瑞的衣衫解开，却见这大包是从他的肚脐中冒来的，就像是有人了一个猪脬的样，十分吓人。

气氛有凝重，冷不防通铺上有人骂：“人睡得好好的，说什么死啊鬼啊，不睡就去！”

原来是那叫卓瑞的青年，正哼哼不已。

她只有拼命去想这些，才能忽略那熏死人的气味跟的劳累。

幸亏他们并无歹意，自顾自坐在板凳上，喝吃粮，又说起一路见闻。

“听说有人看到人谷升起了勾魂幡，不知真假！”

突然，又有个人：“说起来，浴佛节后就是压鬼节，今年的人谷似乎不怎么平安呐。”

大家转，却见卓瑞的腹不知为何竟鼓起了拳大的一个包！方才明明没有。

这几人听他很不客气，一时回嘴：“我们说我们的，若是累的人早睡着了，你嚷什么。”

斧举着把蒲扇在旁边给薛放扇风，又：“十七爷，您歇会儿，让我来就行了，烤好了您擎吃就是，小心这烟熏着您。”

对面的人扇着风：“往年路上不太平，只有泸江三寨的人前去，今年那些匪贼都畏惧巡检司，不敢作，当然多的是想去看闹的。”

杨仪只得陪笑先放开豆，上前将卓瑞的脉一探，果然只有微弱一线。

跟他同行之人拍拍肩膀：“算了，明日还得赶路，睡吧。”

叫卓瑞的青年直地躺在炕上，鼻息已经没有了，慌的他的同伴只顾叫，又有人扭住之前扔东西的，嚷着要报官。

她方才留心看到，那扔到青年上的不过只是一只鞋，不至于打死人，但卓瑞明明命垂危了。

斧拍到上，灰溜溜后退了两步。

他们又说起浴佛节如何壮观，那些百姓如何向佛爷献贡品等等。十分羡慕。

现场大，突然有个认识夏老的：“老夏，跟你一起的不是个大夫吗？快给看看呀！”

那几个新来的汉都敞着怀，黑黝黝的壮膛，有两人打量着她，脸上挂着惊讶的表情，仿佛看见了一只白兔了狼窝。

夏老正发呆，完全忘了这件事。闻言忙看向杨仪：“先生，先生您给看看？”其实老夏也是没底儿。

就在杨仪离开后的第二天，有人送了只宰杀妥当洗剥净的小黑猪到巡检司。

卓瑞双手攥拳，肩不住发抖，显然怒极。

那睡着的人爬起来：“杂碎！真有罗刹鬼就好了，把你们这些狗日的都吃了去！”

众人看到如此骇异情形，不由地都屏住呼，室内一时死寂。

大家看向一个黑脸的汉，只见他嘴里嚼吃着米团，耷拉着脑袋。

戚峰跟隋云从外过，戚峰悄悄地问：“这是在什么？怎么突然要烤吃了？”

“不会吧，要真有勾魂幡，那就是说罗刹鬼要现祸世。当年罗刹鬼来闹事，泸江那边的小弥寨，整整死了一二百人，没了半个寨。”

薛放夹了一块猪，翻了个个儿，看那块在炭火上滋滋作响，他故意地呼：“香的很，真是世间难得的味。”

薛放披着一件薄衫，拿着双铁筷，不时地拨拉架上的猪。

油烟，满院飘舞。

卓瑞旁边的那人一愣，低看去，突然大叫：“不好了，打死人了！”

大家叫的叫，劝的劝，好不容易止住了，那挑事的人兀自骂骂咧咧。

先前跟他打架的那人恶声恶气地骂：“不好好尸又闹什么！”

那打架的人翻坐起：“你狗日的是不是故意！”随手抄起一扔了过去。

隋云：“谁知……由着他去罢了。”

一瞬间通铺里的人都惊动了，像是炸锅一样。

周围众人作一团，老夏凑在杨仪旁，突然惊呼：“这儿是怎么了？”

薛放：“我自己的放心。你一边儿去。”

“卓瑞不就是那个寨来的？他的阿妈跟弟弟都被罗刹鬼了气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