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康知县的姑舅……”老总算听清楚了几个词，这次他有所行动，哗啦啦，从里把门闩开了。

“姑舅老爷，你还是个好人，”老仰又格外看了俞星臣一：“肯还在这时候上门……对了，我先前好像没见过您来？”

二公康逢冬，年十四，却是庶的。

俞星臣问：“案发的那天晚上，到底了何事？”

俞星臣跟康昙一别经年，不太清楚他的家里：“康知县一家有几人？”

门打开，俞星臣跟侍卫们心一凛。

剩下二小康宁也是庶。

俞星臣跟他所带的众人面面相觑，森森的古衙，再加上这耳聋以白看人的老，真叫人不寒而栗。

俞星臣制止了侍从，自己：“老爷，是我。听说……康知县了事，赶过来看看。”

老颤巍巍地问：“你们真是康知县的亲戚？”

原来他们这会儿已经将到了内宅的正堂，可还没到跟前，就发现台阶上淋淋漓漓，已经变作了褐，但仍能看得来，那是血迹。

俞星臣从侧边向后转去，才走一步便停了下来，前墙上飞溅一大团的血迹，因为变了颜，楞一看，简直像是谁故意泼了一大盆墨上去。

俞星臣看向那张知县的椅，刹那间，仿佛看见了康昙坐在上面，正向着自己微笑。

前衙堂上挂着一副“明镜悬”的匾额，画着江崖海升云纹的墙靠，图案已经褪，跟匾额一样古旧，底下的桌椅四平八稳，虽也是有年岁的旧，却极净整洁。

突然看到前好几个人影，便又竭力眯着打量：“哪个是姑舅老爷？”

俞星臣不等他说，自己迈步走了过去。

康知县一妻一妾，膝下三位公，两位小。

俞星臣微觉窒息，目光下移，见那血迹斑驳淋漓，模糊狼藉，一直到了墙，而墙以及他面前地上，也有大片血迹，中间却空着一团，极为净。

俞星臣的侍卫被他一路聒噪的不行，有两人就架着他往后：“您老人家自歇息去吧。我们自己看就行了。”

所以能在内宅走动的人，加上康昙一家，共有十五人。

俞星臣本来想喝止他，叫他说有用的，但越听越不是滋味，又看他泪，便：“老人家，莫要伤怀……你带我去看看。”

过了一长长的夹，穿过角门，就到了县衙的后衙，也就是康昙知县内眷们住的地方。

看得，康昙的一家并不宽裕，这厅内虽打扫的极为净，陈设却少的可怜，面前只悬挂着一副褪的山画，底下摆着两盆兰草，格外的郁郁葱葱。

说到这里，老忽然悲从中来，站在原地开始泪。

老还没说完，俞星臣猛地止步。

“晚上？晚上千万不能来。”老显然又听错了，叮嘱：“有鬼作祟，会吓死人的……你没看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了？他们都害怕跑了，只我老在这里，我一把年纪了，没什么可怕的，大不了叫鬼也把我吃了去……我的命是康大人救的，要真的跟他一起死了倒也好，他去了，这里没人肯顾我，我迟早也是死，跟康大人一起去了那世里，他自然还给我一饭吃……”

大公康逢，年方十八，一表人才，乃是嫡。

俞星臣听见“恶鬼索命”四字，一个激灵：“你说什么！”

俞星臣看他这样，又聋又瞎的，就算真有个姑舅老爷来只怕他也不知。

薛放带回的那公函里，只说康知县一家惨遭灭门，叫狄将军速指示。

其他伺候使唤的仆妇，丫鬟，小厮众人，加上这老一共七人。

老儿也不知看没看清楚，却毫无预兆地放了悲苦之声：“哎哟，姑舅老爷你来的太晚了，康大人已经被恶鬼索命害死啦！”

俞星臣有不适，却还忍耐着未曾喝退他。

老往前一步，一张脸快凑到了俞星臣上，他竭力瞪着俞星臣似乎想把他看清楚。

老儿站住，指着：“哪里有两个丫死了，对了，尸首都给巡检司抬回去了，您若要看，这儿可找不着。”

这幸而是大白天，若晚间看见，怕不吓死人。

三公康安年纪尚小，跟大小康夏都是大夫人所生。

门内是个年逾六七十岁的瘦小瘪的老，微微弓着腰，脸容枯瘦，陷的窝中竟是白居多，仁却极少的一，就好像常人用力翻白，两只睛全白的骇人情形。

老在后面提醒：“姑舅老爷，别往前去了，留神晦气，给恶鬼缠上了不是好玩的。”

卫听他自顾自叨叨，仿佛是个耳聋的老，便再度提了声音：“我们大人是康知县的故旧，快开门！”

并没有提任何多余的话。

俞星臣打量地上的大团血迹，想到老的话以及那句“恶鬼索命”，摇摇，迈步内。

老拄着拐杖领他们内，嘴里糊不清地说着：“巡检司……来了人，本是要贴封条，可这毕竟是衙门重地……何况正门哪里能贴呢，就只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