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愚钝，她也不至于理解不了这句话。

毕竟坑底空间不大，而保持狐形的她需要一助跑才能得去。

可一转，小狐狸僵住了。

那明朗如澄空的心境让陶梦衣很是怀念，于是……她摇一变，变回了桃树的模样。这样犹觉不够，脆连神识一起关闭。

梦中她变成了一只白的狐狸，踮着四爪在山上树林间穿行。白的雾气弥漫四周，清晨的光穿透雾气拂过她的，带走沾了她发的，空气中有好闻的青草气息。

可这并没有让她的心情好起来。她记不起自己为何事而失落难过，却真真切切地知，这一刻的心情不是一个好的清晨就能安抚得了的了。

陶梦衣觉得心脏变得十分沉重，让她有些不过气。无法明白的是为何妖幻化成人形后也和人一般有了五脏血。她想起自己还只是一棵桃树的时候，每天只迫切地收天地间的灵气好早日获得行动自由，并不曾受过像现在这样的沮丧和苦闷，即使修行的速度慢到令她有时忍不住要抖抖枝桠吓一吓停在枝的鸟雀和从树下经过的兔，但仍是会因为一阵快的风和一场温柔的雨就喜得想要开的心，于是，时光静谧逝，成长随遇而安。

“……”

而有些事，他永远都不会知了。

十有八九是猎人挖的……

于是，她开始思考，要不要踩着这个人的脸坑。

四只睛两两相对。

☆、【章十六】不知心所系，莫问魂以安

她应该说什么？没想到无意中掉了一个坑，居然会看到一个被活埋的、还笑得来的人？

这个梦没打算让陶梦衣回忆前因后果，只允许她继续沉溺在无边无际的消极情绪之中。她被迫如此，在梦里失魂落魄，结果……十分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地，突然一脚踩空，掉了一个坑。

而后无奈地打算化作人形——毕竟，说是坑，只是相对狐狸而言。

狐狸懵得静止，但陶梦衣模模糊糊地觉得，这睛看起来有些熟悉。

陶梦衣了个梦。

陶梦衣熟练地用小爪了脸，心想至少挖坑的人没有在坑底放捕兽夹。

那个贵温和不沾凡尘的影啊……时至今日，已不堪回想。

陶梦衣：“……”

坑底有个脑袋，正面朝天，黑发散地遮住脸，只一双乌黑明亮的睛。而此刻，这睛正费力地望着它。

开始隐隐作痛。陶梦衣合上回册，有些记忆却无法随着掩上的书卷一起封闭，而是飘飘摇摇地晃到了跟前。

然而陶梦衣什么都没说。尽内心，她对这个凡人的经历有那么一丝好奇，尽作为一只狐妖，她在化为原形时能说人话，然而她记得一句告诫：不要轻易在人面前暴自己是妖的事实，因为你永远猜不到你遇见的是什么样的人。

尔后，坑底这睛的主人开了，声音和他狼狈的形容不同，十分温和净，带了几分笑意：“狐狸？没想到，我死前最后看到的居然是一只狐狸啊……”

结果，不知不觉，睡着了。

她伸爪开始扒拉遮盖在这个人脸上的发，以便确认“脸型”，找好地方下脚。但当她拨开那些杂的长发后，她却开始纠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