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温凛抬了抬，“应该不会吧。”

她随着他的目光望去，学校的校舍还保留着当年的磨红砖和岗岩，古希腊风格的科林斯式撑起莨苕叶纹，夜里依稀是座教堂。

杨谦南把胳膊收回去，随手把戒指摘了下来，说：“随便一。”

杨谦南扣着左手伸来，毫无要接的意图：“你想我哪儿？”

2017年1月1日，温凛永远记得那一天，北京有很严重的雾霾。她一下飞机，夜晚的京城像一座鬼都，天空是颗粒可见的灰蓝。

她打车去杨谦南的新住址，霾间看不见小区门，只看得见门两石。

她上学的时候奥运刚过，空气质量远没有这么糟，了门对杨谦南说，你这几年就过这日吗？觉没几年好活了。

温凛斜睇他一：“你哪哪，我你这么多？”说着就往原一。

那年冬天真的没有下雪。

曾经有一度她觉得，他们不会再决裂了。人活过某个年纪，好像没有谁是必须要老死不相往来的了。她连明天都不想要，连誓言都不在乎，只等着有一天走着走着两个人自然地走散，怎么还会吵得起来呢？

温凛注意力被钱东霆这个名字牵扯了过去，暗自琢磨，十月份的时候绪康白说他隐隐惹上了麻烦，但这几个月来，却没在杨谦南和傅筹嘴里听见过类似的苗。也不知是真是假。

“我刚搬过来的时候，有一天和一个本地路过这里。她说上海零几年的时候下过一场大雪，当时学校已经放假了，里面安安静静，红楼飞雪，漫天鹅，一到晚上像穿越回民国。那时候才好看。”

杨谦南把她的包接过去，附和说是，没有你逃生得果断。

杨谦南说：“上海今年会下雪吗？”

可是真正到了一拍两散的那天，却惨烈得让人不愿意回忆。

上海沉沉地飘着小雨，一个世纪以前的教堂钟声早已成为放课铃，她从红砖里寻觅来一枚戒指，上过他的无名指。

天气已经很冷了，夜里只有四五度。杨谦南走着走着，习惯地把手搭在她肩上，帮她挡走一风。

温凛说：“法国人办的，以前是个教会学校。”

在左手无名指。哪怕她再不把这段关系当回事，也觉得这个位置太刺了。

温凛用指甲轻敲了敲那圈细细的金属，还是问了久藏在心的疑问：“为什么在这里？”

余光里，温凛又瞥见他手上那枚戒指。

杨谦南把那枚戒指颠手心里抛着玩，一失手，不小心丢了。

*

温凛半信半疑地笑：“这东西也能随便的吗？”

她随随便便到第一节指节，就这么挂着。杨谦南自己把它推到了指，沉默地陪她走了两个街区回家。

温凛觉得自己是整条街上唯一一个没罩的人。

提及过去他们总是会一起缄默。但杨谦南不怎么放心上，还在科打诨地问她，

杨谦南不以为意地说钱东霆手上有四个戒指呢，人就这么几指，你让人家往哪儿去？

这是2016年，他们见的最后一面。

一步望了望那标志的红楼尖，随说，还漂亮。

温凛对他无语凝噎，蹲下来，悉心从砖里捡回来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