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寂和她一样，都想清楚这。

下山嫁人，是他还是她的意思？她是断然离去，还是被无情割舍的那一个？唆使自己打奇，不惜赔上鳞族圣地四百年的骄傲与尊严，究竟她是想重回过去，抑或斩断牵缘？

“引外人上山，这是你了结私怨的法么？”

独孤寂双手抱，两端详半晌，笑顾梁燕贞：“是不是要我动手打人，他们才不会假装没听见我说话？”

“这位僵尸兄跟徒弟关系不好，一看便知是奇的人，完全符合奇师徒反目的优良传统。你本想教训她‘你师父跟你说的，别随便跟这些死山下佬说啊’——对，小燕儿，‘死山下佬’指的就是我们——想起徒弟还不认你，登时气馁，话到嘴边又卵也似，没敢使劲儿咬落。

“所以你说……”丑新娘瞳眸微散，喃喃：“他究竟隐去了什么？”

何非的法异常简单，不过八个字而已：只押一人，全力栽培。

僵尸男充耳不闻，直勾勾地盯着丑新娘。

岁无多是萧寒垒的弟，此前淘汰了许许多多幽明峪的无字辈，成为命运选择的那一位——直到有个叫冰无叶的奇才横空世为止。

“‘告诉你这个故事的人’，指的是丑丫的师父之类。龙山一贯收男徒，可能有个变态什么的我也不清楚，偏偏就收了女徒，而且不只一个。这丫就是其中之一，然后照例跟师父闹翻了，拉我打上山给她气去。

独孤寂翻著夸张的白，分摊双手，死样活气地说：

“无多央人给我捎了音讯。”在知止观临时召集的长老合议上，萧寒垒取一封染血的信柬，暗褐的涸血渍令人怵目惊心。“我得走趟渔。”

“奚无筌是最后一个活着从渔回转龙山的奇弟，然而却不是一个。早在他之前，还有另一人从东北回来，带回了两棺材。”

贝云瑚毫不退缩地迎视他的目光，细声：

贝云瑚面无表情。独孤寂注意到她双肩微颤，他与她相识未久，如此心神悸动的模样倒是一回见，她师父如非对她了很过份的事，就是对她非常重要——也可能二者皆是。

以“剑霜”萧寒垒的份，当然不可能偷偷摸摸离开龙山，须向其他披绶长老说明并取得谅解，方能行动。

当年驰援渔的奇门人当中，层级最者，当属幽明峪的“剑霜”萧寒垒。

“你说他隐瞒了什么，我想知。”

幽明峪在奇漫长的历史里有过短暂的辉煌，但在近两百年间，无疑正由没落走向衰亡，一如那些已然消失的宗脉。在字辈紫绶首席“云天蔽影”何非的势主导下，蜗居西峰那“日安不到，烛龙何照”的小小山坳里、只剩最后一气的闇弱支脉，展开了乾坤一掷的卅年兴复大计。

此人是幽明峪当时唯一的紫鳞绶长老，是毫无疑问的紫绶首席，若幽明峪须推一人争夺大位，就只能是萧寒垒。整座龙山上下，无论幽明峪之内或之外，能对萧寒垒下令的，只有奇之主——而“四灵之首”应无用失踪后，大位虚悬多年，迟迟未能有一言而定乾坤、决法度的新龙主诞生。

在其他宗脉，拥有复数的优异弟决计不是问题。师兄弟虽有竞争，但也能通力合作，成为壮大宗脉

梁燕贞嗔：“你别打岔！正说到上了。”恰听见僵尸男对贝云瑚正：“我不是说他隐瞒。我不知你和他之间有什么误会龃龉，但这人是连跟女娃儿讲故事，都不屑自我标榜的脾，洁癖到了无可救药的境地。不他了什么，你在鱼死网破之前，是不是该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要我说呢，二位跟龙山的渊源无论浅，都是老黄历啦。人家既不希罕，不如把过去放下，往咱们这厢站来稍稍，待本侯打上山去，打得这帮孙满地找牙，你们非但不觉心痛，反而解气得很……这个建议是不是非常中肯非常诱人？”

而他的理由没有人能拒绝。

僵尸男无法替她心上的那人回答。他所能转述，仅仅是故事自。

幽明峪不比人丁兴旺的惊震谷、实力的飞雨峰，更不是贯彻菁英至上、个个都能以一当十乃至当百的风云峡，没有分散资源的余裕，只能挑选一枚独步龙九脉的，承接整个宗脉的挹注，以期竞逐大位时一举线，使幽明峪得以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