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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细端详着殷啸天的神色,沉思良久,开口道,“确实,扳倒督公于属下而言是大仇得报,而于百姓而言也未尝不是件好事……但是,属下难以做到。”
“哦?”殷啸天眼神一动,“是不能,还是不愿?”
“二者皆是。”他说,“督公自皇上还是太子之时,便随侍左右,二十余年来,深得皇上信任。况且督公此人工于心计,虽然做了很多为害百姓祸害朝廷之事,但事事皆是出于皇上的命令。若是教主命属下前去行刺,或可做到,但教主说的是扳倒,这便有些困难了……只要皇上在位一日,扳倒督公便几乎不可能。此一项,是为不能。”
“说得也是,”殷啸天问,“那……为何你又不愿呢?”
“恕属下直言……教主想要扳倒督公,并不是出于为朝廷除一祸害的考虑。昔日在洪都之时,潞王对我的底细知道得清清楚楚,那必不是他自己在东厂的眼线,而是教中派去的卧底……”谢准说,“那日我去洪都之事,东厂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知道,督公只要攀住皇上这棵大树即可保住荣华富贵,断然是不会做教主的眼线的,那么剩下来的几个人中,爹是不会出卖我的,樊顺和高隆已死,只有唯一一个可能的人……那个人,在督公被扳倒之后,顺理成章地便是下一任东厂督主。教主的目的,不是为了扳倒督公,而是为了让自己的人彻底掌握东厂!”
“本教的眼线掌握东厂……”殷啸天的语气耐人寻味地上扬了起来,“为何竟会让谢堂主不愿为此事?”
“本教在西域诸国之中颇具威望……但那些势力,却并不是教主能完完全全把控的。本教壮大之际,教主和南宫右使皆是先教主部众。随后先教主身故,将位置传于教主,但是教主在西域却并没有自己的势力……非但如此,六指琴魔在西域多年,身兼数国国师,他过世后,西域诸国比起教主,更加认可白虹山庄的传人……教主对本教在西域的势力把控之弱,和南宫根本无法抗衡。若是对南宫动手,对方背水一战之下,谁胜谁负还未可知。唯一的方法,是启用很久以前就埋伏在东厂的那个人……通过他,掌握朝廷的势力。”他注视着殷啸天,平静地说,“此事若成,东厂的那个人站稳脚跟,下一步,教主就打算清算南宫了……所以,我是不会去做这件事的。”
出乎他意料的是,殷啸天听他说完,却并没有任何动怒的意思,这样的平静反倒让他隐约有了不祥的预感,他开始意识到那个他方才忽略的问题——教中上上下下皆知他和南宫的关系,为什么教主却还是要提出这件毫无疑问会被拒绝的差使?这时,只听玉座上那人道,“谢准……你可知本座今天为何绕开右使而单独召你前来?”
他知道,此刻已是图穷匕见之际。“属下不知,还望教主明示。”
“你确实很聪明,但是有一件事你却不知道。先教主所收的部众,皆非什么良善之辈……叛出本教的元左使,他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殷啸天用不冷不热的语气说,“那你可曾听说过南宫在成为先教主部众之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他心知对方来者不善,为了缓解心里的紧张,故意插科打诨道,“江洋大盗?杀人如麻?元左使灭了兰氏全族,教主难不成是想说南宫做过类似的事?”
“约摸十八年前,朝廷里曾经发生过一桩谋反案……这件事,你可有耳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