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内城不是能随意的地方，年幼的皇皇女们虽不缺锦衣玉，却没有太多机会见识市井间的闹繁华，当然会有许多憧憬向往。

老总的血泪控诉让罗翠微险些笑到劈叉。

那位在外人面前庄重正经的昭王殿下，才是今日这府中最不靠谱的一个！

若这会儿有谁跑去云烈面前说，“来，乖乖的跟我上街，给你买糖吃”，他大概会一拳打歪对方的脸吧？

“陈叔，”罗翠微无奈扶额，声笑叹，“殿下如今是大人了，不能当小孩儿哄……”

她的掌心又冒汗来了。

“您都说他们个个人大了，我这也不敢打不敢骂的……陈叔您都吼不动他们，要我去说，怕是更没用吧？”

“……还是得先想法将殿下支门去，”老总沉半晌，捋着胡频频，“只要殿下不在，我就镇得住那帮浑小。”

先前与老总说了半天话后，罗翠微本已经不张了，可此刻站在膳房前的院里与云烈面向而立……

罗翠微跟着：“那，怎么支去呢？”

不过鉴于老人家那幽怨的神实在太拷问良心，她很快收了笑声，一本正经地站在回廊下，陪着老总想法。

老人家这话里话外的，全没有把罗翠微当外人的意思，她受若惊，赶忙藏起偷笑的脸，清了清嗓。

“你脸很白，”他眉心微蹙，刚毅的薄抿成直线，片刻后才淡声又，“

照大缙皇室的规矩，储君开府前长居东，而其余皇皇女在未满十四周岁之前，则居住在内城北各殿，云烈自也不例外。

“后天就除夕了，今日要忙的事太多，府中人手似乎不够，陈叔的意思是，想请殿下……”罗翠微蓦地哽了一下，咽了咽。

“灯市？”云烈中显然有些诧异。

****

老总抬望着天，再度沉思片刻后，一拍脑门，就又想个法来。

他老人家一把年纪了，不过就想好生生持着过个像样的年，怎么就这么心累呢？

怪气的糕饼……真不怪老总要怄气。

“这……既是熊参将领的，”罗翠微见老人家失望地连胡须地耷拉下去了，忙于心不忍地建议，“不若请殿下面说一说？殿下发话，他们总不敢不听吧？”

“……带到街上去买东西吧？”老总中灵光乍现，“殿下小时候总想去街上闲逛！”

新年之前各家都要换灯笼，除夕夜还要专门在檐下挂上造型各异的小灯添彩。

陈安在云烈五岁起就跟在他旁照顾，对云烈曾经那些可望而不可及的微小心愿全都记忆犹新。

“看着是一群人大的小，没一个懂事的！”老总专注于倾诉满腹委屈，并未发现她的异样，“待会儿你帮着说说他们，最好给他们全赶到后殿小校场去！”

****

罗翠微两手偷偷住衣角，尽量让自己不要笑得太僵：“陈叔说，还没来得及买灯。”

云烈盯着她看了半晌，垂在侧的长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

老人家一听，长长的胡须顿时又被得飞起：“我方才从膳房来时，殿下正忙着要一个‘中数箭的北狄人’呢！”

老总扭看了她一，想想也是这个理，顿时悲从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