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翠微有些羞惭地垂下脑袋，讷讷：“因为每十趟货里总能去三四趟，我们就……心怀侥幸。加之咱们家每年利的重都在北线，舍不得轻易撒手。”

下最明智的法，就是彻底放弃北线、避开黄家锋芒，拱手让“京中首富”的名。

罗淮见状，笑着伸手轻抚她沮丧的脑袋，“我家小姑娘，遇着难了。”

收金蛰伏三五年，另寻别的商机重起声势。

在松原继续“十趟货三四趟”地与黄家缠斗到底，那无疑是饮鸩止渴；而“借临川”保北线商路，却也是“火中取栗”，在罗淮看来都不算最好的法。

而黄家最狠辣之，也就是吃透了他们弟俩的这心思，让他们总觉得还有一线生机。

见她已明白了这其中的玄机，罗淮老怀甚地笑开。

****

“以咱们的家底，只要调度得当，就算倒霉到，接下来十年内都多少，罗家最惨，也不过就是坠至中等商家，又垮不了。偏在北线与黄家置什么倔气？”

他当年在海上遭逢船难，九死一生捡回命来，肺腑却受到重创，安养数年也未能痊愈，说话时的气息虚弱而短促。

他之所以从不多加涉，是希望两个孩能自己多尝试、多摸索，毕竟有许多事是教不来的，只有让他们亲自置其中历练之后，那些经验才会真正成为属于他们自己的东西。

他的心一路裹直脚尖，将他温地护在其间。

黄家虽棋快一着，已扶植几个家中弟仕，可在罗淮看来，自家还远没到绝路。

罗翠微抬怔怔看向他，犹如醍醐。

听罗翠微说完始末后，罗淮丝剥茧地直指源——

这轻轻一句浅声笑言，让罗翠微中泛起泪痕。

松原就是黄家为罗家心准备的一片沼泽，初初踩去时，虽觉有些危险，但那绵绵的威胁看起来仍有余地，哪知越挣扎就陷得越。

“北线的利可观，是从前没有黄家作梗的前提下。”罗淮轻笑，眸中若观火。

最初她与罗风鸣就曾疑惑过，为何有时货到了松原就会顺利被放行，有时候又会被以各理由扣下。

“明知黄家在松原卡咱家商队，怎么还傻不愣登的，砸重金张罗货，一非往那边闯？”

“你家小姑娘没用了！枉你亲自教了那么多年……”她那扁着嘴忍泪意的模样，像极了写不功课的沮丧蒙童。

坐在榻边圆凳上的罗翠微鼻一酸，索趴在榻边，将脸埋了狐裘大氅的一角。

只是他俩到底还是了些，没再往去想，就这样一撞人家算好的圈里去了。

可当他的孩遇到自以为迈不过的坎时，他这个老父亲还是要站来帮衬着些的。

“黄家算好你俩不舍得退北线，就在松原连耗你们两年。十其三四，赚的那几趟，补得上赔掉的亏空吗？”

这几年他一直在主院养伤，将家中商事全放手给罗翠微与罗风鸣，可这并不表示他对一切都不闻不问。

午后的微光透窗而来，照亮了他苍白清减的面上那抹淡淡笑意。

“再说我家小姑娘没用，我就打你，”罗淮笑着屈指敲敲她的额，“天大的事也不必怕，你的老父亲，还在这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