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似乎并未察觉我的状态，目不稍移，反问：「沈兄怎么对他如此上心？」

「苍榆楚？此地倒是现过天教踪迹，我也正打算前往调查，如此我倒可带上他，若有幸碰上顾穷，倒可让他试试。」

此獠走脱，事急从权，何罪之有？」

什么？还要带上那小贼同行？原本听闻顾穷这等奇人我还是心下暗喜的，要让那小白脸以死赎罪已是不可能，但若能与他撇清关系我也求之不得，却未曾想事态发展竟是如此不遂人愿。

「那沈兄倒不必担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自不会袖手旁观。」

又是这小白脸，怎么？沈师叔也要为他说话了吗？我心中怨气骤生，顿时觉得活在世上了无生趣。

我气不打一来，再顾不得礼数，猛然起告退：「师叔，娘亲，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了。」

我见沈师叔的模样，很快便猜到是为此事，昨日他便说过要向娘亲请罪，但我没想到会负荆于这般隆重。

娘亲淡淡一笑，并未回应。

沈晚才回端坐，似是松了一气，竟少有地开起玩笑来。

娘亲缓缓摇，蹙眉：「尚无，昨日探查之下，已知那火毒猛烈雄厚，盘踞五脏六腑，若他负我这般绝学自然无碍，但我从外及内也是无能为力，目前只有压制一途，可为他稍延命。」

「哦，沈兄有何办法？」

后传来娘亲生冷的呼唤，我一时激愤过，竟似吃了熊心豹胆，对此置之不理，我行我素地走厅堂，只想提剑将那贼几个窟窿！

私自涉足青楼之事，若是昨夜之前被娘亲知晓了，我定会惶恐不安，但此时却无动于衷、怡然不惧，只因我已破罐破摔，无所顾忌。

曾想仙家教甚严，贤侄对那青楼一无所知，我一时不察，竟带他了那烟之地，污了他赤之心，有愧仙的嘱托，故特此请罪。」

说到最后，沈晚才也有些悠然神往、钦佩之。

娘亲凝眉细思，淡然发问：「那要如何寻得他踪影？」

沈晚才再次落座，叹了一气：「昨日仙宅心仁厚，为洛乘云求了一线生机，却不知仙如何置于他？」

「霄儿回来。」

「虽然说他居无定所，神龙见首不见尾，却只在苍榆郡内活动，往来于各个观中，洛川城、楚县、西涟县甚至白县，他都曾现过——不过今日上午，我已派人打听，白县附近的观里并无他的踪迹。」

娘亲端坐正经，袍袖一拂，沈晚才便不由自主站起来——分明是以纯元炁代为相扶——浑不在意地说，「＇玉龙探＇造孽甚多，霄儿又是唯一目睹之人，为防

我面无表情地心中冷笑。

不等二人回复便朝外走去。

「没想到连仙都束手无策。」

沈晚才郑重无比地半跪在地，抱拳诚恳，请求原谅。

呵呵，我恨不得那火毒再猛烈十倍，将那小白脸活活烧死、化为灰烬，那才大快人心。

沈晚才叹了一气，原委，「后来听闻他失了幼后，正值壮年竟白发骤生，这十几年来一边为官府军队护送资粮草，一边四寻找失孤，也是苦命人。现下洛乘云命悬一线，我都不敢修书相告，唯恐他得而复失、心生死志。」

「原来是为此事，沈兄勿需介怀。」

沈晚才轻轻摆手，呵呵一笑，自嘲：「并非我有办法，而是我知一位医奇人——此人名为顾穷，应是家传人，通岐黄之术，常在观中悬壶济世，救死扶伤，无论平民百姓还是武林手，无论是疑难杂症还是伤寒杂病，皆是来者不拒、药到病除，故此武林中尊称他为＇阎罗辟易＇——只是他闲云野鹤，来去无踪，默默无闻，不主动手救治，对上门求救之人从不拒绝。」

「唉，我与他父亲也算故，当年受邀一同追捕＇玉龙探＇，虽然那贼轻功无与比，我可说是未立寸功，但总算并肩作战过。」

沈晚才脸现意外，却又话锋一转，「不过，我倒知一个路，或可试试。」

「仙明大义，小人激不尽。」

沈晚才面一丝微笑：「如此说来，他内的火毒仙已有对策了？」

娘亲的这席话再次戳痛我的心，但我已经习以为常了，行忍住中泪珠，倒要看看还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