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庆嘴里嚼着，糊糊地说了一句啥。巧姨忙站起走到墙边儿，踩着砖爬上去，冲那院儿里的大脚说：“回来了回来了，就在这吃吧，吃完就回。”

就是让吉庆看看，让他到时候悔青了。

“谁说当个老农就不是正了？老师是说你不该早早的就不上了，你那脑，好好的学习那才是个正呢。听不懂人话是咋的？”

可这么个东西咋就啥也不懂呢，难真就认了命？早早的存了老婆孩炕的心思？

吉庆答应了一声，却不动。二巧儿见他和大巧儿两个吃着饭还眉来去的样，心里一阵来气，桌底下踢了吉庆一下：“你娘叫你呢，咋不动！”

虽说一星期才回家一趟，可每次回来，二巧儿看见和吉庆那骨乎劲，心里急得火上了房。本打算小火咕嘟着，让吉庆慢慢地看着她的好，慢慢地接受了她。没想到这吉庆压就不看她这锅菜，她这里咕嘟着，人家却已经爆炒了。

一想起这些，二巧儿说不地烦躁。可她又有个啥法呢，只好拼了命的学。

巧姨心细，一瞥见老闺女落落寡的神情，问：“二巧儿，通知书拿了？”

两个人就这么别别扭扭地到了家，巧姨早早就好了饭等着他们，见两个人终于了院儿，忙招呼着他们洗脸吃饭。茬的黄瓜已经摘得七七八八，却还剩下了几儿，是巧姨特意给二巧儿留的。个个带刺薄翠绿，咔嚓一掰，满手的清香宜人。

可现在，那吉庆哪里有个后悔的样呢。

二巧儿不时地扭脸看一下吉庆，吉庆扛着二巧儿的被窝卷，手里拎着满了日用杂品的网兜，仰着个，满脸的无所谓，竟是一句也没有听。那些个苦婆心竟是对弹琴，气得二巧儿恨不得给上吉庆一脚，方解了心之气。

二巧儿。

可他这一下，倒把个大脚闪得够呛。那大脚的心思早就到了吉庆这儿，他才不长贵是不是好了，她也早就不在乎个媳妇该守的本分。和吉庆这些日的纠纠扯扯，让她陡然焕发了一心气儿，这些年憋憋屈屈的压抑竟一下得到了释放，并且释放的那么妄为无忌。就像是一年没洗澡突然地到了河里，任它河肆奔腾不息，她却再不想上来，她要可着劲儿在里面扑腾个够。大脚享受这样有违常的乐趣，并且地沉浸了去，她可以不在乎长贵的想法，也可以不在乎吉庆是不是把一颗心全栓在她上，可她就是怕吉庆再不沾她，再又重新把她仅仅地只当作娘。

自打上次知了爹那病已经好了，吉庆下意识地开始躲起了娘。没人的时候也不在娘跟前腻歪了，有时候半夜里大脚摸着来，吉庆也推三阻四地找了各借。他也不知为啥，也不是不想，就是直觉得认为再不能了，理应着把娘还给爹。那以前是爹不行呢，可现在好了，哪还有理再和娘在一铺炕上呢，爹要是知了，还不得气死？

吉庆说了句“不知”继续吃得香甜。

“嗯。”

二巧儿听不懂啥意思，剩下的两个人却明白巧姨话里有话。大巧儿扑哧一下乐了，吉庆也有些不好意思。

刚刚去学校里退了宿舍，二巧儿和吉庆一起往家里走，边走二巧儿边数落着吉庆。

可越是怕啥却越是来啥，吉庆那鳖犊不知吃了啥迷魂药，竟开始把她往外推了。大脚辛酸失落的同时，一颗心就是个恨，一门心思认准了是隔那娘俩个挑唆的。心里有了怨愤，自然对巧姨和大巧儿没了好脸。这还幸亏是为了这见不得人的丑事，这要是别的，大脚恨不得杀将过去，大不了多年的妹不了，也咽不下这恶气。

“你娘这又是咋了？鼻不是鼻脸不是脸的？”

巧姨悻悻地回来，问吉庆。

或许是刚刚考上中的一志得意满，二巧儿越发看着吉庆恨铁不成钢，下意识中，还存了一担心。似乎隐隐的有了些害怕，怕两个人的距离会越来越远。

“你娘就是怪呢，这些日到好似变了个人，见着也不愿意说话了，就跟满肚心事一样儿。”

委屈了巧姨和大巧儿，每天见着大脚都是笑脸相迎的，却是回回脸贴了冷。娘俩个百思不得其解，咋也想不到病儿就在这吉庆上。

就是不走正了？我还就不信呢。

大脚嘴里边小声儿地骂了一句，扭了屋。

二巧儿不知家里的这些人各怀了心思，想起再开学的时候自己面临着一个崭新的环境，心里惴惴的。很想和大家聊聊，却见每个人都一副心不在焉的神情，不免有些扫兴，不知不觉低眉耷索然无味。

大巧儿说。

“知一中多少钱学费不？”

等了锅一装盘，人家可就吃了，她自己再这么咕嘟下去，估计也就剩下锅了。

巧姨也，忽地一笑：“理说应该兴呢，咋还愁上了。”

吉庆知娘这是咋了，还不都是怨了自己。

几个人团团围坐在葫芦架下，一人手里攥了一儿黄瓜，沾了酱吃着，院那边却听见大脚地在喊：“庆儿！庆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