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今天晚上这状态，回想想定是太过劳累无疑了。一边为各不值一提的小事过度焦虑，另一边却又往哪儿走都迷路、什么都走神，甚至就连下该说些什么寒暄的话都没了方向，于是陆琪只能机械地抱着杯不停，仿佛这样就能减轻些冷场的觉似的。

“会吗？这个拿铁那么甜，应该没什么提神的作用吧……”陆琪抱起温的纸杯抿了一，垂下的目光刚好落在杯开那个沾了绿的小孔上。她不常喝咖啡，所以也不知面前这杯饮料里□□的量是不是够，不过她却对自己今晚不会失眠这件事还是有信心的。忙季嘛，哪一天不是忙到神思涣散、打架了才睡下的？都累成这样了，哪还有神失眠呢？

陆琪又一次在商场里迷路了。

男生展了展眉，潇洒地将手在大衣袋里，踏着略显沙哑的电影片尾歌声，慢腾腾地向放映厅外信步踱去。他时不时会侧过脑袋，和女生聊上几句关于电影的受，可是在这时候，陆琪只会用“嗯嗯”、“对啊”这毫无观的赞同来表达对他的认可。她甚至都不怎么抬，而是始终忙于用手指在手机屏幕上不停地划来划去，其名曰“看评找咖啡馆”，可她自己却知，这不过是想躲避闲聊的推辞罢了。

“啊？”男生半张着嘴，一时之间有些诧异，“呃……你不喜这个味吗？”

“哈哈，我还以为你去过那家店呢。”男生笑得朗，看起来倒是不在乎方才的这番折腾，甚至好像还把陆琪的这个弱当成了一“萌”，宽的神中还带着些怜。他了一杯巧克力，然后对着女生的抹茶拿铁摇了摇：“晚上我一般都不喝咖啡，容易睡不着。”

纸杯已经快空了，可是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却只比他们坐下那会儿晚了二十来分钟。时间就像是个不想上学的熊孩，卡在门边拖拖拉拉不肯走，静默的空气在沉默中不断膨胀，堵着她的闷得难受，让她觉得自己一定要说些什么才好，哪怕是类似“今天你为什么要买这个味的汉堡”，也总好过在寒夜里尴尬得手脚冰凉。

躺平大概是她的最优策略，然而人意料的是，她竟然主动开邀请男生一起去喝杯咖啡——即便在说这话的时候她的仿佛都打起了结，言语中也满是不确定的“嗯……”和“那个……”，可她却迫切需要自己去一些“正常”的事，仿佛这样才能将自己因麻烦了别人而产生的歉疚减轻几分。

只可惜，亡羊补牢的事情往往都会越越糟，想努力藏起一个弱的时候，往往会将另一个弱更为明显地摆放在大广众之上。

男生照例问了问她的近况，例如要去哪儿差、项目忙不忙。当她闷闷地答完之后，本也想礼尚往来地问些什么，可脑袋里却一片空白，就像每天早晨大梦初醒时那样，明明前一秒脑中还在上演一个妙绝的谋故事，至下一秒，那些场景倏忽就崩塌了，碎成最细微的尘灰，什么都没有留下。

二十分钟后，当二人在一家喧闹的星克里坐下的时候，女生笑得有些尴尬。她本就没找到评上说的那家“很有情调”的咖啡馆，要不是顾文哲提起了他来的时候曾看见楼下有一家星克，也许这二人大概要在明晃晃的灯光下里转到商场关门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