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后姚远不知到了哪弦，抱着她泣不成声。她倒不哭了，握着纸巾在鼻上，仰着，一边笑，一边有腔没调地唱曲：“遍青山……啼红了杜鹃……偶然间人似缱……似这等草草由人恋，生生死死随人愿，便酸酸楚楚无人怨……”

太真心里一，姚远又笑着说：“跟你说个好玩的，庄师兄胖了好多，你见到都不一定能认来了——”她知姚远在努力宽她，可是闷得不上气来，勉微笑：“他胖一好……”姚远：“还

她哭得昏脑胀，吃下去的东西统统吐来。

以及，红着睛的云生。胖了十斤的云生。啃油条的云生。泪伤她的云生。与她说，“丫，我也快成孤儿了”的云生。电话里，克制着自己声音颤抖气唏嘘的云生。

那人去洗了把脸，回来又变成何太真，向她微笑：“师，能不能借下你那本？抄完就还你。”

青君有重回

如今到难为他，她，却连陪他的勇气都没有。

她嗓哑，上不来气，不时被呛得咳嗽，把好好的曲唱得破破烂烂。终于耐不住，自己加词念白：“唉……呀！”

而即便那样的云生，也是先想到，那年夏天，难为了她。

就那么逃之夭夭。

“……这也不是江——是二十年不尽的英雄血！”

姚远笑得直不起腰。那赖的家伙在椅上睁开，摁着鼻，待笑不笑，懒洋洋地慷慨激昂着。

有一晚接到姚远电话，聊了几句，她忽然说：“庄师兄回来了。”

以为她哭手足无措的云生，大雪里眉青鬓神宁和的云生，那个暑假，疲倦的、天真的、老母一样的云生。月如霜，他上微微的酒气，他搭在她的一只手，他忽然的微笑，他低声说：“丫丫……”

姚远瞠目结，看了她半天，摇摇又，叹气：“你呀，你还叫人活不活了？”

她知他难过，可是直到这个下午才明白他为什么会胖了那么多。

姚远手忙脚地帮她收拾，终于她疲力尽，坐到椅上，却又毫无征兆地开始鼻血。

等姚远震的理智恢复过来，人早就拿着她的书上了校车。她呆呆站了一会儿，又摇摇。原来会变脸绝技的，不止她家庄师兄，还有这位庄师兄的克星，这就叫近墨者黑。

“涌山叠，年少周郎何也，不觉的灰飞烟灭。可怜黄盖转伤嗟，破曹的墙橹一时绝，鏖兵的江犹然，好教人情惨切！”

姚远本来哭得凄楚，却被她逗得忍不住笑来。一把新纸巾给她，叹气：“你这个赖家伙……”

唱到“英雄血”三个字，把摁在鼻上的纸巾拿下来，眯起觑了一下，将那染红的纸巾团团，准确无误地扔垃圾篓里，看着姚远笑得一脸无辜。

太真仰着，闭着，嘴角的笑淡下去，忽地音一转，曲调由柔靡而苍凉。

她脸上浮微笑，鼻却微微地酸。

太真回去后，每天窝在宿舍，复习数，抄抄，不然便闷睡。看就要开学，校园里人渐渐多起来，窗下时常有男孩的声音，叫着楼上的某个姑娘，女生们的笑语盈盈飘过——笑渐不闻声渐悄。而她依旧坐在书桌前，笑看着老大与老三蝴蝶般扑去又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