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巧的是，八爷听信相士张明德的话，正想找人验证，不知怎么，先生回京的消息就这样不胫而走，四爷也由此晓得府中人等不净，混了不少八爷党的细，正疾言厉让年羹尧和李卫去查，先生却无所谓，提前回到自己住的临风小筑里睡下了。

多年未见，我在南方大山里过着寻常百姓的清苦日，模样着实苍老不少，角还有了些胡茬。而我这位兄弟，呵呵，居然还是那张清秀显小的脸，那细长条，那滴溜转看不善恶的单鸭，不过是两边脸颊多了两条法令纹，让他看起来跟小孩有区别。

“我说今日大喜，原来是应在这事儿上，我的好哥哥，咱们也十多年未见，不成想今日在这里遇着，当日你伺候皇上亲征噶尔丹，回来的时候梁九功说你失踪，我就晓得，你还活着，没想到你居然在四爷府上。”

我晓得这家伙是紫禁城里混油了的铜豌豆，这笑不笑的功力这些年有增无减，谁知他对你笑着说客气话的时候，脑里少说一万个主意都有了。

可当日我确实也见识了八爷廉亲王的神通广大，最让我想不到的，还是我的兄弟，当年那八面玲珑的敬事房总太监，皇上的心腹，如今居然也暗中倒向了八爷党。

我忙解释：“哼，真是幸会，喜事儿，状元豆的浆，满是喜事儿，怎么着，你今儿遇上了你亲兄弟，难不成要执行什么紫禁城的家法，把我拿了送慎刑司吗？”

先生当年在毓庆跟众年长的阿哥相过，当然晓得八爷九爷十爷十四爷是什么人，除了清楚这些皇的为人抱负，先生更晓得这未来的结局。

凑巧，安先生的丈夫，苗寨领江七鹞一时冲动，在对人手里送了命，四爷又亲自差遣了先生的徒弟荃来接，没办法，九王夺嫡这局，我和先生也算是一脚踩了这烂泥里。

谁知当日一早起来，先生却说有些，不想门，自觉咱们住的院僻静，等闲那些拜寿的人也来不了，就留下也无妨。

康熙四十七年皇帝第一次废太的时候，曾经拿先生的信，偷偷在木兰围场觐见皇帝，说动了皇帝，那一次，太涉险过关，可几年后，康熙五十一年，等八爷党布下天罗地网，把罗织的罪名往皇帝前一送，四爷晓得，皇帝这次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回心转意了。

我不过是到后院小厨房给先生熬药，回来路上经过东边穿回廊，意外地听到有人用江南音叫我的名字，我下意识回，当时就晓得事情不对劲。

四爷和十三爷在前边忙着招呼客人，女眷们都在前厅里坐着看戏，我估摸着这会不会有什么闲杂人等到后院来，便大着胆去给先生熬药，谁知，还是没逃过我那泥鳅一般兄弟的睛。

翌日是四爷雍亲王嫡福晋乌雅氏的寿辰，府里人来人往，熙熙攘攘，雍和里住的这位王爷平日里虽然不似八爷那般结广泛，不过本家兄弟福晋等规矩都是要来送礼恭贺的，先生心知到保不齐要事，便预先和四爷说了，带着我到惠仁堂药房乐家盘桓一日。

他说话的腔调没有变，还是让人捉摸不透，他觑扫了一下我手里的药罐，稍微扯动了半边脸，好半天，才问我：“听说，哥哥你跟了安莎先生，我说今儿有喜事儿，能遇见故人，怎么着，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