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石不名最讨厌的样。

“那你想要什么？”

兰提越来越像兰启为。那翩翩的风度，恰到好的笑容，明明被惹恼了也不会发作的虚伪，都和兰启为一模一样。他是兰启为的得意之作，兰启为到哪里都带着他，炫耀兰提远超同龄人的早熟和优秀。

兰提年纪小小，很会察言观，立刻改：“不，我更想要剑谱。”

石不名又问：“你父亲都送过你什么？”

石不名理都不理，这是她的儿，她想怎么样就怎样。他是她的所有，她兴教他，不兴教他，没人有资格说她一句。

兰提不说话，静静地站在原地被羞辱。

兰提的房间里挂着那个风筝，挂了很多年。是哪一年取下来的，石不名不知。她不在意这细枝末节。

“剑谱、剑鞘、护膝、还有伤药。”

兰提不会第二次痘，他比两年前也成熟得多了。这么久以来，她一直都想要试探兰提的底线到底在哪里。可是这人，面就像长在脸上一样，无论发生什么，他都说：“我不恨你，母亲。”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

兰提被她照顾得很好，痘过后，他都没留下什么疤。石不名和兰提有了这一段最轻松的母相的时间。

他不能再快乐下去了。他不应该有那样的笑容，他不应该……

兰提的脸瞬间就白了。

兰启为这样评价：“太脂粉气，难成大事。你要害他。”

“我想要……风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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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提很不自然，他看看脚，看看手，犹豫了半天：“真的可以说吗？”

石不名说：“伪君。”

只是石不名她是越来越不喜他。谁规定了，母亲就要喜儿吗？他一生一世都是她的所有，可是她未必喜她的每一件财产。

石不名挽回了一些儿的心，他看她的神情里不再有害怕，而是崇敬和期待。

兰启为将此事定义为她旧病复发，他说：“她又来了。”

石不名不喜他和越星生一起玩，也不喜他的另外两个剑侍。石不名训斥其他三个人，兰提一言不发，却学会挡在他们三个前面：“母亲要责难就责难我一个吧。”

她边的侍女们本来就偷着和兰提玩，看到小和兰提和解，不知有多兴。她们于是大着胆，当她的面教他梳辫，踢毽，甚至还有打璎珞，补衣服。

主动把孩带到了自己边。他烧不退，石不名就拿冷浸过的巾彻夜冷敷，一夜都不合。兰提要是死了，她在兰家就真的没有立足之地了。起码现在，他不能死。

于是她骂了，也动手了。

石不名冷笑：“我不是你爹。走，我带你放风筝去。”

石不名问兰提：“你讨厌我了吗？”

他说没有那一定是有。他是连生日礼都要撒谎的人，他肯定讨厌她，只是不直说而已。

兰提的玩伴们，那些内门弟见到她就绕走，因为被逮到就要被质问有没有在三公面前说她的不好。他的朋友们都讨厌她了，兰提怎么会不往心里去呢？

石不名又试着说了更恶毒的词语：“你和你爹一样，都是白狼，没心肝的畜生。”

一回兰提的生日他不用练剑，而是躲在石不名的院里，坐在竹篾堆里，专心致志地扎风筝。如金她们私底下议论，庄主不是对少爷很好吗，怎么少爷有的时候一市面都没见过，小孩放个风筝能这么兴。可惜那个天天气不好，雨太多。兰启为又故意让兰提忙起来，他始终都没有机会和石不名去打放风筝。然后就到了夏天了，太，已经过了放风筝的季节。

他不会反抗，也不会辩驳，他只是忍受。兰启为养儿果然养废了。她时不时就把兰提叫到她边责骂一番，兰提一次也没告诉过兰启为。她不觉得她得不对，她只是想看他能忍到哪一天。

兰提九岁的时候，石不名问他想要什么生日礼，这是她一次问他这个问题。兰提抿着嘴，他是个不擅长索求的人。

长这么大连风筝都没玩过？

兰提三十多岁的时候也会这样吧，石不名不允许她的儿太得意，太兴。她时时刻刻都要敲打他，她日日夜夜痛苦不堪，她的儿也不可以过得舒心。

“没有。”

那年日宴，她的记忆很模糊。只记得光很刺，兰提坐在她旁边十分乖巧。他被一群小女孩们簇拥，她们笑着央求他去救一只树上的小猫。兰提救了下来，和女孩们说话的神态，客气又温柔，十足的兰启为派。

随着年纪的增长，石不名年过四十，而兰启为也三十多岁了，再也不是当年的翩翩少年，时时刻刻前呼后拥，明明心里得意，可是脸上却还要谦恭。

石不名一答应：“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