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日，荆词的境自然一日不如一日。

既然没领到蔬菜还了菜汤，想必是昨日剩余的一些蔬菜，至少厨娘没直接两盘面过来，而是变着法四菜，已经很顾及她的面了。

世态炎凉，终究是她天真了。

一席话，芳年与青女听得都沉默了。其实，那何尝不是她们的曾经？如若她们家境况好也不会被卖来杨府了。

荆词无奈地撇撇嘴，觉昨日还是妃，今日便成了弃妃。

这人，没必要结。

“那田舍汉武周时是太医署的，阿郎不好，则天大圣皇帝便赐了他来杨府。这人唯利是图，见风使舵，常接外边的私活，在府里通常只买老夫人、阿郎、大娘的账，其余人，没银，他谁也不理。不过此人医术明倒是真的，老夫人信任他。”芳年一副鄙夷，娓娓来。

“倒也不是，厨娘还算老实。今日厨娘去总务领和蔬菜，被总务的人搪了回来，故而厨娘才用筎院余存的粮了这些。”青女为厨娘说话。

“四娘那条紫襦裙洗好了吗？”青女面无表

青女徐徐走了过来，众人瞥见这抹秀丽的影，依旧嬉笑，视而不见，并未像以往那般停止扯话赶忙散开。

“他到底是何来，这品行能在杨府混得下去？”荆词颇为纳闷。

“怎么了？”荆词察觉到芳年的异样，无所谓地笑问，“觉得我可怜？”

几个使丫鬟围在一起聊天，讨论着胭脂在哪个铺买的，质地如何，价格怎样，叽叽喳喳，好不闹。旁边的盆里浸泡着昨日荆词换的衣裳，竹竿上晾晒的襦裙墨迹斑斑。

芳年眶颇红，“婢不饿。”

…………

“四娘，用餐了。”

“真可恶！”芳年看着案上的惨状，一脸愤恨，“难不成连厨娘都欺负我们。”

与荤素面米齐全的上顿餐简直大相径。

芳年看着主稚却定的脸庞，莫名辛酸，想着四娘曾经何尝不是王阿郎的掌上明珠，在徐刺史府上何尝不是贵客，自从踏上回长安的路，便一路艰辛。

想来杨府的一日还觉得在杨府只要是个主都会锦衣玉、婢仆成群，给了她即便再不得，世族杨府亦不会少了她那份的错觉。

幸而她生乐观，对此毫无所谓。

青女呈了放到案上摆好，轻声唤到。

“医术再，没有医德也枉然。”

查王家灭门真相，必须先从杨府开始查起。这几日与杨府众人接后，发现实在不容易选择突破。

芳年红着赶忙摇，“没、没，不是……”

她的餐尚且如此，就别提芳年和青女的了。

“来。”荆词招呼芳年和青女，“一起吃吧，趁今日还有四菜。”

荆词闻言，一笑置之，“无妨。”

案上摆了一碟金酥、一碟胡辣饼、一碗米粥和一盆飘着几片菜叶的菜汤。

院。

如今在杨府遇冷，想打听儿什么就更不容易了。

荆词放下筷，若有所思，“你是未见过难民区的老弱妇孺，那些人离失所，衣不蔽，病痛缠，半只饼于她们而言就是盛宴。”她永远忘不了在逃往潭州的路上看到的世间总总，忘不了在尼姑庵赠饼给她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