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起神行靴往上去，路过之前捡羊的地方，却发觉里如今换了一批住客了。那草已经衰残，之前的绵羊们都不在那里了，如今却是换了一批支着大角长着尖胡的山羊，个也没有从前的那些尖脸弯角羊大。想来是那些也换地方了，若不然准得打起来。

七巧儿也有克星了。”说得众人都笑。

七娘拿灵素没法，却不受别人的话，便对青嫂：“您老人家是坐在山上看火烧呢，自然不用这些一瓜一豆的事儿。”

往北边山林里看看，想起方伯丰说的风雪冰冻的话来，也不知如今这凡人能耐多少寒凉。县志里说那群仙岭中山终年有雪，她在这里跑了这许久却是没见过，如今就起了心想去探上一探。

七娘也对灵素没脾气，她自来嘴快又好得罪人，多少人面上同她好，实则心里不知怎么想的，时候长了便都疏远了，她也不在意，横竖她又不靠旁人活着。只这灵素，饶是自己有时候说了话都觉着过了，偏不见人家生气，还那么乐呵呵的，倒让自己没辙。两人这么别别扭扭古古怪怪的，却比旁人走得近，也是怪事。

青嫂脸一沉，呆了一会儿才慢慢：“到什么时候说什么话儿，哪个人站在哪里也不会空过手让东西漏去，你说是这个理儿不是？”

方伯丰笑：“这就冷了？想来从前你家乡是个极和的地方。这里冬天还下雪呢，屋檐上都挂着冰凌，凭衣裳怎么厚，冷风都能往脖里。若是坐着看书写字，时候一长，脚都冻麻了，拿手摁着都无甚觉知，那才叫难受。”

灵素全然没听耳，一心只谋划着要怎么多几样东西。

晚间灵素同方伯丰抱怨：“你说是不是咱们买了厚衣裳的缘故？这天儿就当真冷起来了！白天有太还好，这一下雨真是没躲没藏的，太也冷了些。”

这一路上去，渐渐发觉好些从前没在这一带见过的兽儿，想必都是从上迁下来的。灵素心：“原来你们都晓得上冷，也晓得冬天要来了。论起来，这里的事儿，我知的还没你们多呢！看来往后还得同你们学一学才成。”

心里胡想着，脚下不停，翻过了一岩峰，过了一缓缓的山脊，前面就是一座大山。这山脊相连都是些草坡，缀着几块林木，也没见有一棵叶大些的，通是些针尖一样的树叶，朝天空扎扎着，很是凌厉。

七娘无言以对，叹：“你说的很对。”

到了河谷一看，真没什么是傻的，还真有野鸭雉在她搭的几个窝棚里住下了。

灵素想着他说得这般清楚，定是受过这个苦的。却只见他说得笑模样儿的，好似都不放在心上一样。心里又是怜惜又是钦佩，只她如今就恨不得时时裹着斗篷了，那斗篷用神识一启开，就同外界全然无涉了，自然也没有寒之说，只都恰到好。只她到底如今在“人”了，哪有整日隐着的理？这法宝竟是坏在这个法上了！

这山好大，这整片的草坡也极大，上不少走兽安闲踱步，看来也不是每一个都畏寒搬家挪位置的。

第二日无事，她便仍往山上去了。恰是天，她看那几株孤树被风刮的凌，叶儿几乎落尽了，更显得没穿衣裳似的那么冷。她实在不敢把斗篷撤下来，只好这么隐了形四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