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素这回的衣裳虽没有同之前和风楼定的那两件那般又是大绒又是绢里的，却也都是一等一的好布，那阔布都得七八钱一匹，方伯丰自然识得好歹，却忍不住叹：“寻常人家一年个一两新衣裳，都是大事了。你自己几却是该当，只我还足有旧衣够穿，又这许多……岂不可惜……”

如此直到晚间都躺下了，方伯丰脑还嗡嗡的。听一旁的人早已沉沉睡着，自己心里哀叹，也不晓得这样的日什么时候是个儿。这男女之事，他一个认字的，学堂里又什么人都有，纸上风月也见过两回的。

方伯丰跟兔似的了起来：“不用不用，方才都试过都合的，这件想必也不差，不用再试。”灵素又拿起两条来，方伯丰一时奇窘，只涨红了脸直直站着，不敢动弹。

灵素不解，问：“那这个也不试了？”

方伯丰不知怎么接话，着脸只翻那袖看。灵素又会错了意，忙：“我实在懒得绣那些事儿，你要喜，下回我学着试试。”

方伯丰知灵素畏寒，见她说得也算在理，只好苦笑着作罢，由着她一件件试将起来，直到灵素拿起了一件内袄，眨着睛问他：“这个你要不要试试？这却不能在外试了。”

第二日灵素看方伯丰神有些差，想了半日，最后认定是那野猪不好，吃多了没消化，非给他熬了一碗山楂糖喝，惹得方伯丰一早饭转个就化没了，溜溜饿了大半日。

如今一个大活人日日相，名目又是自己媳妇，却偏是没开窍的样。虽次次都是自己面红耳遭了调戏一般，反追看看，实在是自己脑里七八糟的多，人才真是赤之心，全无作。只也不知这赤何时能长大懂了人事，唉！

她也丢开了，又想起那堆猪来，便漫：“这许多这么收着也不是个事儿，明儿多买些盐来腌着咸，你看可好？都了咸又太多了，再另外些酱？实在不行就卖掉些……”

儿……”

方伯丰只。

方伯丰穿上一试，却是无不妥帖，心里佩服，便：“你总说都得现学的，我也没见过哪个学东西有你这样快。了多少年的熟手，也未必比得上你。”

灵素嘻嘻一笑：“你就看着我好呗，自然什么都好了。”

灵素：“我都替你算了。棉衣虽还有，却是藏旧了，又受被压，只差板结一块，如何能够御寒？且这县里同咱们村居时又有不同。那时候我整日那么一衣裳也没见人说什么，如今两洗换着穿，还让人问怎么都是一样衣裳。你又要读书事的，更不能穿得太不像了。咱们也没光顾个面上光鲜，要是不要受冻！”

灵素便收了起来，一边同他说话，她：“今儿我还听人说有什么外泡澡的澡堂，你可知在哪里？是都能去呢，还是怎的。若是都能去，等天凉了，不如我们一块儿泡泡去，想来寒天的，准定舒服！”

见方伯丰不搭话，又回看他，只见他死命低着，不知想什么呢。

因这日要上工，灵素就往百杂行去，早上天有些凉了，换了夹薄绵的袄裙，七娘看见了，上上下下打量一会儿，笑：“可算换衣裳

方伯丰赶摆手：“不用不用，如此甚好，我也不喜那些哨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