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一绸布铺，陈月娘在看一块暗绸，问了句价钱，一匹三丈二得近三两银。齐翠儿看见了也过去跟着摸一回，又：“你不买那块暗绒的？天冷了那个更好！”

齐翠儿撇撇嘴：“你有嫁妆，又有陪嫁的田地，还同我们喊穷，我们才真是难过呢！手里一个儿也没有的，一分都要人。”

齐翠儿想想也是，只嘴上不肯认，便：“那怎么一样？家猪是养大了的，只要有人养，就有。那野猪可是在山里的，也不是什么人都敢去打的。以稀为贵，它自然就贵了。”

陈月娘听她们还说这个，便：“真不真的，有什么要？真的你们就山打野猪去了？假的你们又损失什么？！为这些没要的东西争个什么呢。”

另一：“就是，细想想也知不对。传话都是这样，以讹传讹，我相公都说了，准定是哪些闲人编了来惊人耳目的。”

那廪生娘笑：“谁要同她争。不过是说说这话的真不真罢了。”

待到那群廪生娘们约了灵素去集上时，就发现灵素几乎认识大半个集的老板了。且老板们同她打招呼还都情熟悉的样儿，她们也跟着沾了些好。只她们都是同自家相公在这里过的，家中都有长辈，自己手里的产业也就自己的嫁妆，没有灵素那么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能拿来同人换。都是银货两讫的直行买卖，倒也简便。

陈月娘：“连压箱银都没几块？！在这里同我扯！你就是不想往里贴罢了。”

那个廪生娘仍：“以稀为贵是不错，也不能贵得忒离谱了！活鹿也有野的吧？五两银一天了。难它两只野猪都抵得上人家二十鹿了？都成鹿群了！”

只灵素满耳朵听着嫁妆长嫁妆短的，心果然这东西是人人都有的。转念一想，自己也不是没有啊，那隐衣同神行靴，比多少银两都吧？！如此想着心里又兴起来。

齐翠儿忙：“怎么不真？都是升天街同楼街那里传来的，怎么不真？！”

灵素听了心里暗叹：“果然是以讹传讹，只是我也不便澄清就是了。”

陈月娘叹气：“这都只能看看罢了，哪有那份闲钱。”

齐翠儿这才不说话了。

那娘便：“你想啊，猪多少钱一斤？那两百斤的大猪也要不了十两银吧？这一百两，难两猪有两千斤？一千斤一的猪？这都是猪妖了！”

灵素：“不是买东西，我是拿山货同人换的。又问了他们许多事，说的话多了，便熟悉些。”

齐翠儿：“就那两样死东西，能当个什么。”

劝两句，见她并没买什么大件的，小零嘴小咸菜倒买了不少。他一早知灵素好腹之的，便息了劝心，只日日引她说些集市上的趣事，见她说得睛发亮手舞足蹈，连自己也跟着开心起来。

只齐翠儿忍不住打听：“素儿，你都买了多少东西，人家同你这么熟？”

陈月娘：“难你是没有嫁妆的？”

齐翠儿慨：“有山里的亲戚可真好啊，什么都不用，就有各样东西送来的。你们听说没有？听说前阵还有人家得了亲戚送的大野猪，卖了一百两银呢！真是凭空发的大财！”

另一个廪生娘：“这话我也听人说了，只怎么听都不像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