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素还疑惑，这日下午在官行活就见着这群两尖黄壳的“笋”了。七娘听她说了同方伯丰斗嘴的话，听到那句“竹小时候可以吃，那照你说来，树苗也能吃了？！”她都笑得拿不起地上的笋。

方伯丰赶都答应着，这才拿账来，给他细说一回，方伯丰听懂了，算了两笔给老先生看过无误，便埋起活来。

老先生：“好，好，你多记着些中间的农事天时，没准往后有用。”

一个地方事罢了。那农务司的人他倒熟悉，没奈何，之前灵素要地田，想起什么都问他。他虽可查书，奈何有些事儿他都不知该往什么书上查去。

方伯丰笑：“是那会儿才长来，如今都在地底下呢，才叫冬笋。”

她又问些儿冬笋的话，七娘只知价钱金贵，怎么挖哪里有的话她可不知，灵素想着百闻不如一见，得空到山上看看去才好。

转日得歇一天，她也顾不得天不好看，裹了斗篷就往山上去。

这会儿的冬笋都是大麻袋里倒来的，有的掘伤了，还有的断成两截却让人中间用树枝一串又给续上了。七娘捡两个这样的，掰开来给灵素看：“你瞧瞧，这缺德不缺德。要是索断了的，大不了贱卖几分，还能吃。这个可好，这么一，又伤又烂也吃不得了，多换的那几个钱，亏心不亏心！也不怕神仙发怒！”

柳芽儿这个，灵素在救荒的草木记上都见过了，这会儿听说个香椿，上回听这个还是俞木匠说樗树时说起的香椿臭椿，原来这个也能吃，得记住。

又对灵素：“你这话也不错，树苗也有能吃的，香椿的儿柳树的芽儿，都有来吃的。”

灵素看看那冬笋中间果然烂了芯了，想想那咸团里的滋味，确实可惜。

方伯丰：“家里的是这么说，说是有一块靠的烂田，也不得别的，她便试试这个。”

灵素：“笋不是天才长来的？”

人冷了多穿衣服，这屋也给多穿一件衣服不就成了？！想好便行动。反正之前那些碎石残瓦也都在她灵境里躺着呢，先登四下看一回，见四下无人，这才一脚尖落回屋前，用灵境里的泥石给这偏房又加了一层墙。像是盒外又了一个盒。又把上的瓦翻过一回，上没办法了，索加了一层草苫。好好一间瓦房，就给折腾成草屋

到了山上，看天越发低了似的，乎乎的冷风，乌沉沉的云，灵素从脚跟上打起一个哆嗦来。本想往群仙岭的竹海里去，这会儿倒先担心起自己放在屋里蚕茧来了。都说冬至寒之始，之前自己已经觉得冻手冻脚的“寒意”据说同之后真正的“数九寒天”比起来都不算什么。那这些茧可别给冻坏了。要是把明年的山蚕给整绝了，才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那日冬至团还剩最后几个，俩人蒸了吃的时候，灵素吃着个糕团店买来的，跟自家一样的咸菜豆腐丁儿馅儿的，细嚼一嚼，里有个脆的东西，脆鲜，便问起来。方伯丰看了，笑：“就是上回同你说的笋了，这是冬笋丁儿，这会儿冬笋了。”

站那儿担心不是灵素的，既担心了，自然该立时动作起来把这担心消解了才好。

果然这回一去，那位老先生见了他，先笑：“你们家明年要芋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