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素眨眨睛：“三百钱一条。”

到了一两巷相的宽绰，方伯丰停下来：“就在这里吧。此来往人多。”

灵素若有心，只拿神识扫去，自然没什么看不到的。只如今她好歹也算个“人”了，这样的事儿却是不会去的。

灵素皱眉了：“啊？那怎么办。要不算了，不卖了，咱们自己留着鱼得了。”

倒有几家铺还开着，可也没有这么早开门的。方伯丰起先只当灵素心里有主意，便只跟着走，这会儿看不对来，问她：“你可想好了去哪里卖去？”

便见她运起一气来，一手拢于嘴边，脆生生唱：“卖鱼唻，卖鱼唻，七八十来斤的大鲜鱼，请神祈福再好没有唻！错过了您可没地儿找去哎～”

方伯丰见她宛然那日听的稽戏里唱戏人的吻，又好笑又无奈，此时却是要拦着也晚了。

方伯丰停下步，拉住她：“那里卖鱼，是连着德源河的小码，平常有船家直从上过来卖鱼，才成了鱼市。如今哪里还有人？！你这时候跑那儿去，只等风吧。”

两人便沿着福宁巷往长乐坊里走。长乐坊沿金宝街风华路一线，杂着楼街百行街等街市，都是极闹繁华所在，这往里一走，却又清幽起来。尤其这里又同清河坊同后街那边的小门小不同，几乎各家都是墙门楼的，只远远能见着里偶有楼阁树之影，越发显得里外两个世。

灵素便笑：“还是你有主意。”

灵素玩心顿起：“买卖哪有不吆喝的，我来我来。”

方伯丰这才想起来俩人连个秤都没有，灵素当年卖山果都是拿篮约的，她不趁这个啊。正不知如何是好，就见灵素指着前的木桶：“这里都是八斤上下的草，边上这些也差不多个，是螺蛳青。后这两个盆里的大，都得十斤上下了。一个盆里的一个价儿，您想看看哪个？”

方伯丰只好由她去。

许是她这吆喝法新鲜，还真有人吱嘎开了门，探来瞧。见是小夫妻两个，穿得也不像寻常买卖人，却是守着一辆大车，上又是盆又是桶的，还真有些卖鱼的架势。便踅过来瞧瞧，一看那鱼，个真不小，便起了兴：“我说，卖鱼的，你这鱼怎么卖啊？”

那人一看还真是这样，笑：“你这掐的都掐儿来了，懒得连算都不兴算了。也成，大过年的，大家利一回。给我来一条这八斤上下的草，多少钱？”

灵素便问：“可要吆喝起来？”

方伯丰笑：“这里可不是咱们那边，便是吆喝了，院，恐也没人听得真呢。”

灵素：“就去前鲜鱼，那儿不是卖鱼的地方么。”

那人了鼻：“嘿，得，心还不算太黑。那就来一条吧。喏，给我捉最边上

灵素心说都收拾净了我收起来，什么时候吃什么时候吃，怕啥的。可这话她不好说，方伯丰见她为难，便主意：“寻常人家多半都预备好了，大宅门里有专门给送鱼鲜的渔，都买不着咱们这鱼。我琢磨着，倒不如往长乐坊里的住家巷里走走。这里的人家多半殷实，虽有预备的，若见了咱们的鱼好，或者会想要买一条。”

方伯丰失笑：“若是三两条也罢了，你这二三十条呢，要多少鱼过年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