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素伸着脖看方伯丰在院中间放炮仗，只见他拿香着了引信，人也赶往回撤。才走一半，那红彤彤一截就带着火星“砰”一声飞上了天，在半空中又“嗙”地一声炸个粉碎，碎红纸连着黄泥屑自上落下来，纷纷扬扬，迷人目。

七娘接过来手里一沉，一看这么大一条鱼，正想推拒，想到灵素也不是同人虚客气的人，便笑：“正好晚上祭神用，你有心了。”

七娘心里得意，面上却淡淡：“她乡下有亲戚又有地，上回我同她说一回官行里收山货的事儿，人一气儿就卖了近百两银的东西呢！这一条半条的鱼，人家也不看在里。”

四个炉膛里柴炭哔啵，灶间里气氤氲，荤香四溢，满德源城家家如此。气汽挟着香气，飘在半空，连同这年关时候的寒意，织成了一滋味，有人将它称作“年味”。

天黑开祭，大盆大案，福、整、鲜鱼；茶叶、新酒、年糕、白饭；烛焚香，化纸放炮，四面八方震天动地。

她娘看她一：“我说你怎么也有好相的人了，原来也是个尖的，也是，寻常人哪里受得了你那张嘴！”

大娘不以为意，笑：“难得你也有个得来的人！”

待得六个放完，满院里都蒙了层轻烟似的，一硫磺硝石的爆竹味儿。这也不怎么好闻啊，却不知怎么的，有两分

灵素见自己送的鱼有用，心里兴，冲七娘摆摆手：“那你忙吧，我就走了。”

七娘回看看自家院，：“这会儿都忙晚上的事儿呢，我也不虚留你了。年后我找你玩去。”

七娘哼一声不说话。一会儿她哥把盆搬来了，里半盆，七娘哗啦一声把大鱼往盆里一倒，大鱼一甩尾，溅一圈来。

午饭吃过，就着锅灶，方伯丰先取了个竹片打的小竹篦垫在锅底，这是为了防着福粘锅的。搁上福，满舀了，盖上锅盖，就开始烧火。大火烧开中火小火焖。另一锅里也放，却是要炖那只尾上留着彩羽的大公。

找我来，别是不知晚上的菜碗怎么摆吧！”

灵素，两人便散了。

灵素把手里的篮一递：“我了些鱼来，给你拿来一条，鲜活着呢，你赶寻个东西养起来。”

灵素回到家，就开始张罗午饭。方伯丰则忙着杀褪，又涮洗之前那个腌了的福。这会儿，猪都不能叫猪了，得叫福。

收拾完了祭神的，七娘说自己上不舒服，便回自己屋里歇着去了。她娘笑骂：“得了，看在那条鱼的份儿上，就许你偷个懒吧。”

七娘赶冲她哥嚷嚷：“给我拿个大盆来，打上！”又对她娘，“哪儿啊，一要好的妹给我拿条鱼来。”

大娘见女儿这么快就回转了，手里还拎着个篮，便问：“你们行里这会儿还给发东西呢？”

她娘看见了，瞪大了睛：“哎呀！这么大的鱼！谁给你的？你能给人什么好！这么大活鱼，这会儿还不得卖个半两银！就这么给你了？！”

灵素也不闲着，把买来的老豆腐切块，炉上坐锅烧油，开炸老豆腐。顺便炸饹馇、芝麻排叉、馓。等素的都得了，才又砍骨剁，挤鱼。一锅油一锅，油汆汆两不耽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