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起话来，像个很合格的辩论选手，我方理论依据充足，观论明确，不赢对手誓不罢休。

这边，浪人跟了千西一周，直到那副官被调走，她也不是不吃教训呐。

她挑眉，“我？我当然不着急。只是雅熬得蛮憔悴的，瘦了不少呢，我还是赶去写信。” 说罢向酒心巧克力发。

他，“那公用电话会被占线，人在基层队，电报往来更方便。”

她叹气，认真：“我也知此事要从长计议，所以并未打草惊蛇，让雅也别轻举妄动，爬墙逃来还不如先在家呆着，有吃有喝被人伺候不好么。”

千西觉得是有理，但还是不能完全认可，“那结婚了，又能怎样？用中尉的俸禄过活吗？这亦是寄人篱下。”

倒也不全是。

她有成竹，“别人不愿意收她，我们家愿意，就在我妈妈那，随意哪个旅馆活，亦或是在大叔叔的公司谋个打字文员，这又不难。再不济，我让雅帮我收租好了。”

他直视着她的睛，温的面孔上透沉稳，“没有收，少不得被朋友接济，着一时还好，久了怕也不会是她想要的。”

她连忙又了几。

“那我脆发电报告诉他，雅现在有多困难。”她胃很好，三两下吃完了冰淇淋。

可是心里闷闷的，想说的话没说完，意犹未尽。

她给人的印象总是温柔和顺，终究是受够了，藤原信岩想。

说白了 给人下。

藤原信岩又笑了，看来她不仅讲义气，还是个小富婆。

藤原信岩提醒她，“冰淇淋要化了。”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她拿着勺在空中左右摆了几下，“我是觉得可行。”

嘴里囵吞说：“我的意思，是想和你商量下的。雅想见田中中尉，我联系过，名片上的电话打不通呐。”

他思考了会儿，沉声：“信先不用写了。你把渡边小带来，我让田中和她见一面。结果如何，就看他们自己商量。”

“她的家这样冷血，总想拿她去换好，从不曾考虑她本人是否乐意，她过得并不幸福，也很渴望自由。”

“你怎么知我的年纪?”她不记得自己说过。

藤原信岩放下了咖啡，认真听她说完，“但若贸然行事，她的将来又如何保障？你可是，又有什么打算了？”他试探。

她继续若无其事地吃着巧克力，咬破了，能闻见一甜醉的酒香，“你是不是把我当小孩？”所以都懒得和她吵。

“……”听完，彼此都有些沉默。

藤原信岩正也若无其事地喝着咖啡，没回。

她复述了雅的原话。

“没你想的那样容易。”

“她父母既然能禁她，就会给那些用人施压，她回去，若是届时她离了家，整个东京却无人敢收她，又当如何？”

对面人喝咖啡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没有注意。

双手搁在膝盖，袋里放着她给的手帕。

“你着急吗？”他温声问。

“其实想想，他未必真正关心我。也不我是不是会兴，我好像就是他的筹码一样，得换一笔黄金，才不觉得亏本。”

我看过一个电影，里面的老公爵是了名的吝啬鬼，旁白说他是“整日不断数着自己的钱财，对其他人冷相对。”

“她若执意离家，总要有个地方安顿。或许，田中和她成立家，给她个份，接下来的日，也能轻松顺利些。”

“你的意思是？”

“我受够了。”

“家里人能让她读书、学音乐，也是因为想培养个名媛，好钓个金婿。诸如此类，炸药早就埋在那里了，田中中尉不过是导火索。”

千西却不是很认可，“倒也不必即刻结婚？雅也是学小提琴的，你弟弟都能靠这个手艺谋生，她也能单独养活自己。”

千西上回在寿宴上大打手，他就知，这姑娘义字当，给朋友两肋刀那是习以为常了，什么冲动的事都得来。且她似乎已经把几天前的事忘光，大方行走谈，毫无羞赧之意。

年龄上的差距来看，她本是个小孩。

他都这样了，她也只能临门一脚踩刹车。

咙里低低地笑了几声，不再和她辩下去，冷静：“好了，先让他们见一面再说。”

“虽然很惭愧，但我爸爸就是这样的人。所以——如果我要过自己的生活，非脱离来不可。”

有些荒唐，却也无比的鲜活和真实。

“泽小，我大你整整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