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话实说而已。”路为晞的注意力全在手里的小瓷盒上。那半个掌心大的小盒圆光洁，粹白的细瓷上用泽纯净的颜料绘着漂亮的画儿，有的盒上是卉，有的盒上是山，还有的盒上是人。拧开盖，里面是成或艳或沉或或淡的脂粉，涂上脂粉，便是再貌似无盐的姑娘脸上都有了颜，心底都有了自信。古代少女的闺心就在这半大手掌的小瓷盒上，徐徐绽开。

“小......”冬兰和萍都对她这无所谓的态度有些着急。

“打扮不打扮。”路为晞原话是想说“看看，不看”的，只是这话太不符合自己的份了，便兀自憋了回去。

“小，我不是那个意思。”冬兰心里一惊，忙歉着。

得亏这模样和她原先长得有几分相似，不然每天起床对着镜想想就别扭得慌。不过，作为一只纯粹的颜狗，路为晞表示，这张脸确实对得起国公小的名了。明明只是比卢维溪白了许多，五官细微一变，该大的大该小的小该的该翘的翘，居然整个人的觉就不一样了。

嗯，这么一算，穿过来小了三四岁，又换了张漂亮的脸，非洲人这波稳赚不赔啊！

啊呸，都是些自欺欺人的话。

“好了。”路为晞却是一挥手打断了她俩的话，伸手又从台上拿起一个小盒，

“是啊，小，怎么着这事儿也不止您一人丢脸，孟家小不跟您一起浮着吗？”萍也了句嘴，本意好心安，却不想这话说来立串了味儿，不待冬兰用横她，她便有自知之明地闭了嘴。

——这样自黑真的好吗？

就她这懒样儿，先前黑萌黑萌的时候就没在脸上过心思，如今换了这张面孔，便更不乐意费力气倒腾了。再者让她以侍人，拜托她是二十一世纪的少女战士好吗，大不了个单老姑娘抱着文国公府这棵大树孤老终生，也好过去嫁那些个三妻四妾外面还有一众桃的古代渣男。

“是啊，等明年开了儿，咱们府上就要为小的及笄之礼忙了，那时小怕是要天天打扮着好相个好郎君了呢。”消停了一会儿的萍又来了。

“这脂您今儿就别抹了，就让定国公夫人和孟家小瞧瞧您原模原样的脸，怕是她们看着也理亏了。”冬兰以为路为晞嫌脸不好要摸脂，便顺手拿了去，“夫人还代说要把您扮得柔弱些，越柔弱越好。”

果然，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一白遮百丑。

在面上怕了他们，那不是得落成全京都的笑话了？之前的事儿到底是他们理亏，要我说，咱们小，去得好！”

合着她亲娘这是演戏演上瘾了！

“沁园池里白日横空现两浮尸，已经成全京都的笑话了。”路为晞这会儿睛算是全睁开了，只是语气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仿佛那两浮尸之一不是自己，又仿佛这落了整个京都的笑话还没她正伸手寻摸着的脂盒重要。

她宁愿还是有小黑的有小臭的卢维溪。

路为晞不堪在意地朝镜里一瞥，那铜镜模糊不清，隐约能看个人形，只见冬兰非常尽职地给她梳了个垂鬟分肖髻，这发髻不用托拄发丝自然垂下，发上除白玉簪外不见多余赘饰，再上她那张我见犹怜的脸，别提整个人看着有多乖顺多小白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