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辛苦，哪有时间与我们在路上耗。”

枕壶摸了摸鼻，拢拢衣袖，淡然：“这屋再好也没用，夏了，我就该赴任了。扬州那边夏天又又，也不知你受不受得住。”

我嘲笑他风光不再，他倒是理直气壮，笑眯眯搂了我的肩膀，说：“我边不是有夫人在吗？夫人替我挡了桃。”

我也笑，“既然只剩了我们两个闲人，索便一路玩回去，当作散心了。”

沈安乐很委屈地说：“哪里的话？小的是奉命在这里等您两位的。陛下赐了新宅，那边悉数安顿好了，只等少爷夫人去住。”

“呃，少爷……”他转过就目瞪呆了。

如此一路，竟也慢慢晃回了长安。大清早，我背了个小包袱收拾收拾城，远远的就看见土灰的城墙横亘在那里，像沉默不语的人。城墙上三三两两栖着灰麻雀，这鸟模样生得不，唱得也难听，妙就妙在它的朴素。

他遂招了招手，一辆车哒哒地驶了过来，我们上了座，风驰电掣地绕过长安城的街，来到了一座气派的府邸面前。

正门的红大门缺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歪歪斜斜，倒而未倒。在这荒凉破落的正门，沈安乐搬了把靠背椅，左手端着青瓷茶杯，右手握着一卷书，正摇晃脑地念着。瞧他这样，半不像是坐在家里废墟前，倒像是学堂里的启蒙生。

“原先你也是在的，”他手指挲着白玉的扇骨，慢条斯理地说，“可你原先还不是我夫人。”

枕壶哼了一声，手指一指只剩半边的大门，“就是这么替我们守家门的？回来这么些日了，大门坏了，也不知修一修。”

主意既定，我和枕壶便兴之所至，随意游走。一路的名山大川、江湖泊看了个遍，再把沿途城市的街游了个彻底。

我不理睬他这扫兴的话，兴致在宅

我与枕壶匆匆绕过街坊，赶到了我们的家。

我：“……”

枕壶不如原先讨人喜了，大约是晒黑了的缘故。我俩并肩在街走，再没有香的帕从楼飞下来，轻盈地覆盖到他脸上。

他椅吱吱呀呀地往后靠，两条支着，两条悬空着。枕壶向我“嘘”了一声，绕到他后，伸一踢，他重心不稳，砰地一声摔倒在地，青瓷茶盏应声碎了。

我说：“原先扔帕、洒香笺的时候，我莫非不在？”

“哪个小崽敢逗你安乐小爷！”他利索地爬起来，气冲冲地转过。

城里确然是一派的百废待兴，清理粉刷过的金台玉楼如旧日一样鲜丽，但隔过一条碎石嶙峋的街，便是被烧成了灰烬的废墟。据说安世兵败如山，仓皇辞长安，在仓皇中还不忘一把火。他主意打得很好，史书上也有不少人玩这一玩成功了，可惜天不遂他愿，当晚便淅沥沥下了一场大雨，赶来的唐军就着大雨将残余野火尽数扑灭了。

“皇帝倒是很心疼你嘛。”我斜着睛向枕壶。

我笑上前，对枕壶：“你不厚，安乐替我们守家门，你不但不激，还害人家。”

“什么新宅？”我问，“在哪里？”

枕壶听罢，便拱一拱手，“倒是我冤枉你了。”

倒不是我夸耀，能与平康坊相提并论的街实在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