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集训营被放来的第三天，宴旸回到学校，成为即将毕业的大四生。距离笔试只剩一百多天，她五半起床背单词，等到天大亮，她再拎着双人份早餐，骑自行车去图书馆找程未。

没过多久，程未就发现她变得郁郁寡，对什么事情都失了情。一句废话也没有，他把宴旸拽唱歌房，直接扔给她一只麦克风。

三号自习室，双人桌，两只装满橙的保温杯，宴旸喜这样，一成不变的事总有莫名的安全。她一遍遍刷着从96年到18年的卷，回再望，试卷上早就布满了用红笔勾下的叉号，劣迹斑斑。

趁他捞起笔，在草稿纸上默写知识树，宴旸，匆匆拭去底的泪光。

任何一个陷困顿的人都需要柔的鼓励，宴旸渐渐平稳了心情，搭搭的说：“我不想考研究生了...我真的不想考了，只剩八十四天，可我的试卷还是错的一塌糊涂，单词也是背一个忘一个。你知么，虽然我大学不怎么用功读书，但我中三年还算是个努力踏实的人，结果...结果我努力三年，还不是没你临时抱佛脚考的。”

她顿了顿，

被她忽然放大的哭声吓得手忙脚，程未微皱着眉，轻声安她：“我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心里难受为什么不跟我说。”程未半弯着腰，像铁一样裹抱住她，“你知不知，我一直很担心你。”

暑假，他们被关在考研集训营，昏天黑地的学习政治和英语。

即使她拼命调整心态，也抵抗不了排山倒海的压力和作祟的自卑。宴旸经常用笔戳着书本，一发呆就是半个小时，默背知识时，她齿看似念念有词，脑袋里装的则是成一团的废料。

在程未着睛，从桌上懒懒散散爬起来的时候，宴旸用手盖住错误连篇的答案，心脏动到慌。

宴旸看了时间，站起来冲他炸：“现在已经下午两了，往常我应该在背新闻总论，顺便在草稿纸上默写关键。”她站起来，对拦住自己的男生嚷着让开。

程未摁住宴旸的肩膀，直视她中熊熊燃烧的气焰：“如果你能背脑里，我现在就送你回去。”

冗长的备考战线令人不安，宴旸开始痛恨愚笨的大脑，因为它对陌生知识的记忆只存在两天。她暴的翻开笔记本，哗啦哗啦，纸张被折磨的不堪重负，划烂了用彩笔标记的重。

男式衣蹭在脸上有些，宴旸把脑袋放在他宽阔的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千万别怪我，我，我不好意思告诉你。”

心情就像一件被淋的衣服，她手忙脚地翻找胶带，却不小心看到程未的试卷上，一纵排的红对号。宴旸愣了一会儿，震惊、恍惚、自鄙，不过短短几秒，犹如泡一尊辣椒酱缸。

索他没有发现什么，只是用长臂揽住她的肩，语气疲倦又温柔：“亲的，我们今天下午也要努力加油。”

相互对视了几秒，宴旸匆匆挪开通红的睛，瞬间失去故作的勇气。她窝沙发，嚎啕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