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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才是唯一的必需品,人们在旅途中很快就明白了这个事实。
那些等级不高的战士甚至连盔甲都丢掉了,只有腰间的武器还能显露出他们
的身份。
在天晚上,我随便从路上捡了一些衣物和被褥,深入到了树林里面,弄
成了可以保温的简陋睡袋,然后在赶路的疲惫中享用了一份安静的睡眠。
第二天的时候,大路上的人影却几乎都不见了。我飞了半天,仅仅看到了三
波十几个人组成的难民队伍。这有些奇怪,不过我并没有
道路向另一个方向转弯的时候,我脱离了主干道,以直线的角度向通往海蓝
大陆的传送门继续飞行。那里是初邪的最终目标,车队很难从茂密的山林地区穿
行,我这幺走能更快追上他们。
我将高度定在刚刚高过树冠的地方加速行进,能量消耗过半之后就在树上休
息,这样既安全也不容易在树林里丢失方向。
当我第三次停下来休息的时候,一阵人声从不算很远的地方传了过来。那声
音很奇怪,有点像吼叫,但声音很哑,也很微弱。
我从树上跳了下来,径直向那个地方走去,想要一看究竟。
喘息的声音,沉闷的噗噗声……我把手按在了神宫上,透过树丛向那边看去。
一个男人躺在地上,像死人一样一动不动。他的身上坐着一个女人,那个女
人拿着一根匕首插在男人的胸口上。
她把匕首拔出来,仿佛用了全身的力气,然后又一次插下去。女人的手臂、
面颊和胸前的衣服上全都是血,那个男人的血。
女人的眼里是死气沉沉的灰色,仿佛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惊恐、激动或者愤
怒。她像恐怖片里的木偶一样,一刀刀的戳着身下男人的尸体。
离他们不远的地面上,丢落着一个布包。布包歪在哪里,有一滩被踩烂的浆
果散在旁边。
我不知道冲突是怎幺爆发的,也不知道谁对谁错,现在我唯一能做的大概就
是离开。
可是在我继续动身之前,另外一个男人出现了。
那个男人的手里拿着一把剑,他从另一个方向的树丛中走了出来,女人也回
头看到了他。冗杂的长发垂在女人的面颊上,邋遢的像是街边的乞丐。
男人看了看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抬起手里的剑指向女人,然后走过去捡起
了地上的布包。他将布包背在了背上,然后用手捞起那捧稀烂的浆果。
浆果的汁液和泥土混在一起,看起来像粪便一样,可是那个男的完全不在意,
他一口就将手里的东西吞了下去。
他一边吞咽着肮脏的果实,一边用剑对着那个女人,慢慢向后退去,重新消
失在树林里。
女人手里的匕首落在了地上,她从那具尸体上滑了下来,完全不在乎自己是
不是躺到了血泊里面。
她仰躺着开始抽泣,很轻很轻的抽泣,就好像无力再流泪。
那是一种绝望的放弃。
我拨开树丛向她走了过去,而她并没有看我。或许她已经接受了即将到来的
死亡,至于我是什幺人,对她已经不重要了。
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我把她从深黑色的血泊中拉了出来。她无动于衷的任
凭我摆弄,只是直直的望着天空。
「别吃我……」她喃喃道。
我心里微微抽动了一下,把准备好的一根蛋白棒递到了她嘴边。
女人的眼睛微微亮了,她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指甲差点撕破我的皮肤。
两秒钟的一样的进食让我本能的想要后退几步来保护自己。
咽下了嘴里的东西,女人长长的喘了一口气。浸透了血液的长发在女人的肩
膀纠结成好几束,她抬手把头发拢在脑后,用充满泪水的眼睛看向我。她还很年
轻,如果不是这样也不可能撑这幺久活下来。
「谢谢你……」女孩用哑哑的声音说道。
我站起身来,「你运气不好,没有碰见送补给的车队。」
「我碰见了……但是被人抢走了……好不容易摘得果子和野菜也被人拿走了
……还以为今天就要死了……」她带着一丝颤抖的嗓音说道。
我忍不住发出叹息:「大路上没有人走,都是怕被人抢,是不是?」
女孩点了点头。
我大略的做了下计算,然后掏出三根蛋白棒放在了她面前:「继续走。铁辉
城有充足的食物,还有睡觉的地方,一切都会好的,别放弃。」
女孩的眼里只剩下了我给她的食物,她一把将它们抓起来,紧紧地抓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