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笑之松了一气，她知自己掰扯的这些瞎话的确有那么不地，不过好在纪并没有拆她的台。

她瞥了纪一，顺又加上了两句：“看上去稳重，其实年纪倒不多大。”

“是的。不过……”纪故意顿了一下，看着计笑之着急地冲自己使，这才不急不缓地继续说：“家里没什么钱，买不起几本书。”

当时她并没有想到前辈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其实是很寂寞的。他一辈吃了很多苦，也拿到了很多荣誉，成了业内人人敬仰的大家，却没有办法阻止自己的衰老，没有办法阻止这个新的时代以自己无法追及的速度慢慢超越自己。

“哎呀，好啊。”气氛莫名尴尬，前辈呵呵笑了两句，又问：“看书？”

给他们开门的是那位前辈的妻，才见到计笑之就非常情地给了她一个拥抱，一面念叨着：“快来坐下，饭菜上就好了”，一面麻利地从鞋柜里拿两双拖鞋。

接下来的午饭环节倒还算和睦洽，计笑之沉默而努力地吃饭，却发现自己碗里的饭菜竟然呈现一越来越多的趋势，她懵地抬起，然后就看见前辈用一非常类似于螃蟹使钳的姿势，灵巧地用双手分别夹着菜往她和纪的碗里送。

“是我……亲戚啊，我也忘了应该是怎么喊了。”计笑之脸不红心不地扯淡：“大山里来的孩，刚刚才考完试来见见世面……”

“笑之啊，他是你……”前辈问。

“你们都是苦孩啊。”似乎是察觉到计笑之的神，前辈叹了一气，话锋一转：“但是你们也都是很优秀的孩。”

这句话问的是纪。

其实很大，大的说来吓死人，只不过您大概不会相信罢了。

所以呢？计笑之完全没听得懂他话里的逻辑，优秀的孩要奖励吃菜吗？

“才考完试？”前辈有惊讶：“那他才多大？”

“你啊你，果然是只有有求于我的时候才肯过来，旁的时候我就算给你打再多电话你也尽是敷衍！”和他的妻不同，前辈一来就是一顿控诉：“你们这些小年轻，成天都待在家里抱着电脑手机，一人情味都没有了。”

“咳咳。”从里面的书房走一个带着镜的瘦的小老，穿一件发黄的白衬衫，腰拎的很，看上去不像学者，倒像是街上倒卖家伙的小贩。

“哎哎哎，您说的是。”计笑之恭恭敬敬地接受教训，整张脸的表情就是一个大写的“狗”。

纪笑着，看上去有腼腆。

前辈自己装成生气的样，说了两句就说不下去，险些破功笑了来。他把目光又投向计笑之边的纪。

所以他才会那么介意没有人来看自己，那会让他惶恐自己是不是已经被这个社会抛弃了——以某彬彬有礼但又冷漠的态度。

纪没说话，算是默认了自己这个“少年老成的来自大山的好学少年”的人设。

其实这个男生他一早就看见了，只是故意没有搭理他，但看他一直不卑不亢地站着，目光也清明，板得也直，前辈先为主地就对他有了个不错的印象。

“小伙想来我这儿看书啊？”他对于看好的年轻人一向是个温和的，此时纪既然已经过了他的第一关，他的言语间就透几分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