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没有这抹剪影，顺着声音源，启都能知弟弟在洗手间里。

他也挣扎过，试着认真听课，但没持几分钟就开始打瞌睡。

帘上的黑剪影，抹去了六岁弟弟的五官与衣服，仿佛初生的赤小灵。

“嗯嗯。”

“在哪儿呢？”启继续明知故问，却又张开双臂，向鹅黄的帘俯扑去，将弟弟抱裹在帘里。

“是弟弟在扯。”

他突然有一想杀死弟弟的烈冲动。

“哥，不要我！”启盛不喜哥哥摆自己。　他伸两只小手，竭力摆脱着哥哥的大手掌。

“哥哥，猜猜我在哪儿！”启盛又在厕所里叫。

即使自己不想偷渡，在鹏市蛇也能赚大把大把的钱。

帘下不见他乎乎的双。

祖坟冒烟，否则自己绝对考不上中。

“阿，别把帘搞坏了。”妈妈在一旁说。

他凝视着弟弟那张脸，时而被灯光映得发白，时而隐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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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弟弟爬到池上，跟自己玩捉迷藏。

鹅黄的帘已将父母隔在外面，弱小的弟弟已经被自己扼制在怀里。

“鬼，我怕鬼！”启盛大叫，然后埋启的怀里。

启反手要将帘甩开，但弟弟为了挣扎，依旧死死地抓着帘，扯得轨咯吱咯吱直响。

启行将启盛手里的帘扯开，钻洗手间，将启盛整个地抱在怀里。

洗手间里的钨丝灯接不良，忽闪忽闪着柔光，就像正在放映着禁忌电影的录像厅。

启这才看清了弟弟的样。这张天真烂漫的脸，他每天都能看到。看着满脸堆满粉红的婴儿慢慢变成了嘟着雪白的腮；看着整日阖上的双，睁开时，转动着乌溜溜的珠，如今也是越长越大；看着他刚生时，嘴细得如同没有一样，现在终于有了一对细小的上下粉。

当然，他从未和家人说过这些。

“啊——哈哈哈哈——”启盛先是大叫，咯咯的笑着，“哥哥，——”

启又抬看着鹅黄的帘，在橘的钨丝灯光照映下，显着小启盛的廓。

自己完全可以一只手狠狠地捂着他的嘴，另一只手掐得他不能呼，最后死去。

死他，和死一只小狗崽一样简单。

“我没隐，你猜——”

昏黄的灯光又亮起来了，这一次持续了很久。

“嘿嘿嘿，我就是鬼！”启淘气地着鬼脸，吓唬启盛，并用没有抱弟弟的那只手，将弟弟的小脑瓜到自己面前。

杀死弟弟，然后将弟弟彻底吞没。

更何况从小学四年级开始，他就没写过作业，现在看数学就像在看天书一样。

他计划中考之后，跟这群痞兄弟去鹏市打工，听说在鹏市可以找蛇买假护照，然后偷渡到海外。

这张脸，他再熟悉不过。

可是，为什么……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

“阿盛，你去哪儿了，不会隐了吧？”明明知弟弟就在前，跟自己只隔着薄薄的一层帘，启故作惊愕。

“你又长了儿。”

“谁叫你没事儿去惹他。”

可不知为何，在仄的空间里，在朦胧的灯光下，启凝视着弟弟被自己捧在手心的脸，蓦然浑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