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他脱而。

父亲顾之问为钻研医术，败光了家产，变卖了住宅，搬到了葫芦巷。

顾柔不好意思地低了低，有一丝伤：“我们很快就搬走了。”

“嗯，”顾柔跟着他一起回看去，“爹以前开了一家医馆，这块匾就挂在医馆的门楣上。”顾柔托着腮，好似在努力回忆，“那时候我们还住在青盔巷，巷有棵老银杏树，你知那棵树吗？在我小时候，它是那一带最大的一棵银杏树。”

国师淡淡一笑，他怎么会不知。

那块匾：心手存神。几个裱金的大字被得锃亮簇新。“你爹留下来的？”

“本座不住那边，”国师，“后来街扩建，那棵树被砍了，你知么。”

“嗯。那天我去了。”顾柔显回忆的神情，那时候她爹爹刚“死”，她和弟弟相依为命，当时两河闹饥荒，灾民在城外拥堵成群，外面的人不去，里面的人不来，城中价飞涨，一颗萝卜都要卖二十文钱。她那会还小，什么都不太懂，只能一件一件省着变卖家里的古董宝贝，去换得弟俩的粮。有一天，她把母亲生前遗里的一件镯当掉了，换得一银两揣在怀里，经过青盔巷时，发现那颗

老钱喜朝他卖这个，有一回，八岁的老钱读到“书中自有黄金屋”，开始学以致用，问他：

他也会偶尔地，去那里玩一阵。那年他八岁，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叫顾柔的小姑娘，那会顾柔五岁吧？他一印象都没有。

顾柔又：“而且你们家应该是住在青盔巷最里边吧？我们当时住得很靠外。”

顾柔托腮笑：“只要不下雨，娘每天都会带我去巷那棵树下面玩耍一阵，那棵树真是太了，我常看着它舍不得离开，娘拉我走，我就忍不住哭。”

“阿情，你不觉得这棵银杏树，很像一座黄金屋吗？我们两个在树下读书，这就是我们的黄金屋。以后咱们会太学读书，内阁侍奉太读书，那时候朝堂就是我们俩的黄金屋。”

青盔巷是一片很大的，专门供达官贵人居住的区域，越是权势大越是尊贵的家族，一般住得越靠，有权选择独立安静的宽敞区域。像老钱他们家就住在最里，他当太仆的老爹有的是钱，生怕别人偷，围墙封得跟个棺材似的。

国师看着顾柔，心忖，她是遭逢变故，家中落了。

那时候正值落叶萧瑟的秋季，风来，满树黄叶簌簌颤动、闪光，夕下像下着一片金的雨，八岁的国师穿着白袍，负手而立，仰望叶从片片飘落。黄金屋吗，他不觉得，他只觉得这棵银杏树很，他站在这棵树下的时候，光充满了心灵，饱满而宁静。

国师蓦然一顿，怔怔看向她。

国师小时候，父亲常带他去青盔巷走亲访友，他不喜和表兄们一起玩竹，便常站在那棵银杏树下跟老钱一起闲扯淡。老钱家就住在青盔巷，他从小拜国师的爹慕容修为师父，受他老人家的熏陶，尤其喜读书，每回国师来见他，他手里总捧着不同的一卷书，随便挑一卷考他，皆是倒背如。

可是，这样的她，还能像秋天的银杏树那样逆光生长，朝气蓬，国师的心里有一丝丝骄傲——这是他亲自选的，果然是命中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