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只手撑起，静静地看着他：“有什么好怕的？当年随你放，我死了一次，被你送，我死了第二次，一回生二回熟三回熟能生巧，别说西凉军还隔着几百里地，就算真的打了，我也不怕。”

杨昭看着妻角细微的纹路，突然抱住了她，心脏的位置鼓鼓胀胀的——是那些年，他刻意埋葬起来的情意。

阿嫣慢慢：“最大的惊喜，要留在最后的关，戏剧不都那么演的吗？这么难得的舞台，不好好表现，都对不起我的祸国妖姬梦。”

老古董：“……？”

人生得妻若此，他也该知足了。

方面，为了安全着想，他知应该撤帝都，南下保命。

阿嫣摇了摇：“不。”

*

这个女人跟了他十五年，见过他最风光的时候，也见过他最落魄的时候，被他过，被他辜负过，最后，大难将至，还是只剩他们两个人。

阿嫣了，柔声：“后的嫔妃，想走的，你便放了她们……”轻叹一声，她抬起，角弯了起来，是苦涩也是甜：“我盼了一辈，想了一辈，所谓一生一世一双人，生同衾，死同……没想到，竟是以这方式，成真了。原来上天对我，竟也不算太苛刻。”

阿嫣也笑：“傻就傻吧，都傻了一辈了。”

次日清早，皇帝离去时，神采焕发，不复前几日的消沉。

阿嫣打开了窗，也不飘落的雪，看着他一步步离去，红愉悦地弯了起来，看了一会儿，低问古董镜：“好度多少了？”

老古董：“照这个速度，西凉打前，应该能刷满好值了。”

“……九十五。”

老古董怎么都没想到，原来宿主打的是这个算盘，不禁佩服起来，又觉得女人好可怕，宁可得罪一千个君，也别得罪善于玩人心的女人。

他又叹了一声，对上阿嫣平静的目光，不由一怔，苦笑：“如今后人人自危，淑妃昨天还在旁敲侧击，劝朕早日南下……你就一也不担心吗？”

谁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各自飞。

阿嫣双手缠住他的腰，低声：“我陪着你……杨昭，当年我不是说了吗？你生，我生，你死，我死，这是作数的。”

阿嫣笑了笑：“淑妃晚，放整座后，从赵王府起就跟着你的，只剩我了。”

杨昭低笑了声。

——死守帝都。

“朕不会走。”他开，握住妻冰凉的小手：“我们留在这里。”

“他真的留下了……”阿嫣喃喃说了一句，突然柔声一笑：“原来，当红颜祸，这么有成就。”

心却一阵酸涩，嘴动了动，嘴里是苦的：“……傻。”

他的妻，却是要与他同生共死的。

是啊，都一辈了。

老古董不明觉厉。

皇帝，惨。

杨昭抹去她脸上的泪痕，笑：“好，以后，就我们两个人。”

女人……真的好可怕。

杨昭愣了愣，这几天来一直暗沉的目光，终于渐渐明亮起来。

他心意已决。

另一方面，君王抛下臣民逃，相当于未战先败，丢弃还在战场上拼命的士兵，帝都肯定保不住了，后世史书又会怎样评判他，难真要留下贪生怕死之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