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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龙之为虫也,柔可狎而骑也,然其喉下有逆鳞径尺,若人有婴之者,则必杀人。
古书上记载过,龙这种生物,可以驯养,可以狎昵,然而龙的喉咙下端有尺长的逆鳞,若要触碰龙的逆鳞,就一定会被它杀害。
沈犹吸收的所谓“龙心”,正是古冶涟的一片逆鳞化作的法宝。
逆鳞在进入沈犹身体的一瞬间,便裂为几道捉不住的金线,恣意游离在他的经脉中,直到找到沈犹的心脏。然后像菌丝一样迅速地蔓延、繁衍、 缠绕,将这颗人心紧密地包裹起来,留存住它最鲜美的状态,等待着龙的品尝。
谯知微发现沈犹的左胸透着微弱的金光,起起伏伏,只隔着薄薄的一层皮肉,好像即将出生的幼蛇,迫不及待地顶开柔软脆弱的蛋壳。
沈犹的口中又吐出一口鲜血,将谯知微的衣襟全部染红。那张被血浸透的“不平等条约”被随意扔在脚边,因为沈犹已经没有力气将它握在手中。
沈犹哪能不明白自己中了龙的诡计。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忽而眉头一蹙,好似感知到了什么,死死揪住抚上他胸口的那只细白的手,将她往外推,嘶哑着声音:“走……快走!”
谯知微充耳不闻,像撞鬼似的,出神地抚摸着沈犹的胸口,好似能透过皮肉,轻轻触碰到那包裹心脏的温润金光。
好温暖,好熟悉,好似某种跨越时间的感召。
涟涟岁月蜿蜒前进,长河又回到最初的起点,仿佛胚胎孕育着母亲,谜底指引着谜面。
“走?你要她去哪里?”古冶涟的声音出现在前方,带着微不可察的笑意,“或者说,你以为你们还逃得掉吗?”
他的身形逐渐显现,像积雪掩映后的一枝青竹,抑或是秋水为神玉为骨,总是形容不出他周身的气韵。
距离突破封印,只需要再食下一颗人心。眼前这个凡人就是最好的选择。
更何况,他长了一双令人讨厌的眼睛。
“不过是只畜生。”沈犹冷冷道,语气中含着伏龙世家对于龙与生俱来的憎恶。即便嘴角溢着未干的血,那双冷艳的三白眼依旧傲慢无比。没有半分认输的样子。
听闻此话,古冶涟却在一瞬间冷了神色,双目不善地盯着沈犹。
……
“不过是只摇尾乞怜的畜生。”
月照池台,环佩叮当,那人披月而来,墨色衣摆上缀着吉金制成的细穗,在月光下微微发着亮。那人的声线也像月光一样凶戾凄凉。
尖削的下巴,弧度优美,并无半分血色,嘴角微微上翘,神态却是冷的。
最冷的是那一双眸子,白多黑少,眼尾飞扬,眼角敷着吉金细粉,尾梢泛着妖冶的翠色。和他指尖的金刃一样,透着一袭阴冷不竭的力道。
辨清了来人,古冶涟还是无动于衷。
“人之生宛如树上花,随风而堕,自有拂帘幌坠于茵席之上,自有关篱墙落于粪溷之侧。飘茵,落溷,这便是天堑般的差距,你明白吗。”
坠茵席者,神明是也;落粪溷者,妖兽是也。
对方语中藏刃,讥讽古冶涟是落在粪坑里的残花。古冶涟却低眉垂首,没有回应。
那人还要继续出言挖苦,古冶涟早已看穿他的意图,以及他为何如此愤怒。因而只缓言道:“花开并蒂,或飘在茵席上,或坠在粪坑里,皆因风而起,随风而动,逐风而落,又有什么分别呢?”
蚩尤,你和我所追寻的,又有什么分别呢?
如同苍穹向往大地,鲜花祈愿雨霖,你和我渴求的,明明是同一种东西。
神明的身份给予了你无上的权柄,亦缚你满身的枷锁。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和我相提并论?”
对方闻言暴怒,指尖白刃瞬间亮起金光,在阵中幻化成无数吉金碎片,像细雨一样朝着古冶涟割来。
……
青莲色的高台上,雕栏画柱,泉水淙淙。
“送给你的,不用谢。”眉眼妖冶的男子将一只金镯子丢给了月色衣袍的女子,他忽而想起了什么,又从墨色的衣袖里掏出一只更小巧的金镯,递给依偎在女子身边的稚女,笑道:“没有忘记你哦,女魃,这一只是送给你的。”
唤作“女魃”的稚女尚且年幼,正是喜欢漂亮玩具的时候。闪着金光的镯子何诱人,她不由分说将其戴在了手腕上,用小手指轻轻描绘着镯上细密精巧的花纹,爱不释手的样子,眸光中尽是藏不住的欣喜。
“谢谢蚩尤哥哥!”一双圆圆的眼睛像黑葡萄一样,蚩尤忍不住用手轻轻摸了摸她扎着发髻的脑袋,余光却一直打量着旁边一言不发的女子。
“里希姐姐,好看吗?”女魃依偎在风里希的怀里,举手将金镯展示给风里希,神态娇憨无比。风里希可没有女魃那么好糊弄,她一眼看出这镯子是什么东西做的,更何况那隐隐的血味。
女魃看出姐姐的神色似乎不太对劲,而她不对劲的原因又似乎和自己手中的镯子有关。她有些不安地收回了手,想要把蚩尤送的镯子摘下来。
风里希安抚似的捏了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