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

这一等就是十几天。

柳清心中浮起痛。当年，拥有天灵的绝佳修仙资质、外貌清艳如雪的穆音音，在年少时却只是一个可怜的被父母随意打骂、又被卖掉的小姑娘。

“当时人那么多，个个灰土脸的，再说我在第一波人群里呢。”

还有人找到了陪葬室，竟不知死活地开始攻击禁制，无一例外全被飞奔而来的银傀儡撕成碎片。

好一会儿，哭声渐渐停下，颤抖的也平静下来，穆音音静静地靠在他怀里，轻轻挣动了下。

毒娘终于疗好伤，柳清向她请教了收别人金丹时需要注意什么，再慢慢克化那指甲盖大小的金丹碎片，修为也因此涨了一些，离大圆满又近了一步。

低低的啜泣声从怀里传，那个清冷的穆音音不见了，只剩下一个害怕无助的小女孩，握着他的衣服，哭得肝寸断，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伤痛让她全颤抖得停不下来。

她的泪终于了下来，一双明澈的目如洗过一般，空而死寂：“娘却扇了我一掌，骂我赔钱货，若是惊扰了弟弟便把我打死，我爹上来一脚把我踢得飞门外……”

柳清虽年幼失怙，活得艰难，但因为有柳老，教导他读书习字为人事，所以心灵上却是富足的。他的惶恐只是吃这外在之，而穆音音却是从神魂便陷了绝望。

这中间也遇到不少修士，前仆后继地从外界赶来，一迷便如撒大海里的小虾米，掀不起一丝风浪。

大约是说了自己最不堪的过去，穆音音更加亲近柳清，终于放下矜持，也将脚伸了潭中，舒服的叹气：“要不是在这地火仙棺中，外面又还有一只四杀人的傀儡，这里倒是个不错的所在。”

柳清面古怪，不过穆音音一时没注意到，继续说：“买我那家被天上漏下来的法术毁了大半，我从废墟中爬来，发现所有人都已经逃了，我也跟着逃难的人了城。”

“我死命哭求，又挣到娘亲床前，说自己会帮着带弟弟，每天只吃半碗饭，求爹娘不要卖我。但是……”

“后面的你还想听吗？”

“看来只能等了。”

他伸手，将对方单薄又倔的压怀里，让那双泪如泉涌般的睛藏到他的衣领里，不让外人看见。

这个女孩一直都极要的活着，用清冷和疏离将自己层层包裹，不接近别人，也不让别人接近，只是怕再受到伤害吧……

他们也隔一天就摸门，却不敢走远，只是打探外界的情形。

“因为当时我也在逃难的队伍里……”

穆音音惊讶：“啊，你怎么知？”

“呃、呃……那我怎么没看到你？”

柳清看向远开在山上的石门：“你们找了十天，真的一也没找到去的路吗？”

柳清目光幽，轻声：“不想笑，就不要笑。”

很兴，我也很兴，心想肯定不会被卖了。后来母亲果然生下了弟弟，而我，在弟弟生三天后便被爹爹拖了门。”

两人面面相觑，突然相视大笑。没想到他们还有这么一段共同的经历，不由又是唏嘘。

柳清打断她：“逃往通达州？”

外面的迷通果然一天一个样，柳清探了数次，也没摸到。

“后面倒没什么，我被带到庆城一家大人家丫鬟，结果没半个月，庆城便来了一群修士打架。后来我星月后才得知，那是两个小门派为争一个灵矿突然在庆城上空开战，连带着城里的百姓也跟着遭了殃。”

只见她双通红，羞赧的笑容：“柳友，让你见笑了。”

“嗯。”

柳清地抱着她，中也泛起一丝意。瀑布的声将一切悲泣都掩盖住，沉的天空遥不可及，冷漠地看着凡人的甘苦辛酸。

穆音音呆呆地看着他，然后柔顺地低下，再抬时却笑得极为灿烂，如拭去了尘埃的明珠般，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如果说她以前上竖着刺就如一只乍的小兽，现在这些刺已经全化作了顺柔的发。

“嗯，外面那些通会变换位置，每次去都不同。”穆音音：“再加上那傀儡到窜，每次有线索便会被它回来。”

童年是所有人一生的底，过得好的，底里便被渗了光，但若是不好，就会变得沉重的枷锁，变成午夜梦回时的惊惧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