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说的没错，当日母亲让她但为自己计便可，是她告诉母亲她愿意嫁给刘秀的。

母亲的另一只手轻轻地落在她的肩上，“桐儿，和阿母说句实话，是不是实在厌他？”

倘若她不能狠下心上那副面，那她知这先机又有什么用？

她下地穿了丝履缓步上前，母亲握住她的手，那温从手心一直蔓延到她心底去。

郭圣通了气，用力回握住母亲的手。

兴许是她答应的太轻松，叫母亲反反复复在心底演练过多遍的对答没施展而有些失落。

她声声说着担心至亲族人，却没为改变未来一努力。

“您说的对，是桐儿愚昧。”

难怪前世的她说她不争气，她的确很没用。

母亲走后，郭圣通又站了会，方才叫人来伺候她盥洗更衣。

但她相信，她的桐儿倘若真有了什么大事，必定会来和她这个母亲商量。

她边徐徐绽开笑来，“我会努力改过的。”

望着风采依旧，只是气质愈加婉约柔和的母亲，郭圣通也不知怎地，心下竟莫名酸楚起来，她忙低咬忍住泪意。

母亲转过来，明亮的光线亮了她半边，她冲郭圣通招手：“桐儿，你来，母亲有话和你说。”

母亲却不耐烦等她，或者说只等着她说不讨厌便足够了。

她该振作才是。

但无论怎么样，孩大了，有自己的心事再正常不过。

她笑着拍了拍郭圣通的肩，缓步了卧房。

郭圣通仰起脸来怔怔望着母亲，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也兴许是知女莫如母，她已然看了些不对劲的地方。

郭圣通面上不敢带情绪来，心下却是一沉。

她停下来，寻找着合适的字来形容对刘秀复杂的。

郭圣通午后起，便见母亲站在窗前。

她自己也是从这般年纪过来的，知有些话即便是母女间也是没法轻易吐的。

这般下去，只怕比前世的下场还不如。

但望着母亲的睛，郭况究竟没有勇气说这个疑问来。

郭圣通想也没想便先摇，“我告诉过您，我并不讨厌他，我只是——”

母亲待他走后长了气，低声叹了句儿女债啊。

既嫁了，她便应当努力和刘秀相亲相，若实在无法再彼此厌弃也不迟。

既没法斩断情丝，又不肯上面。

她看着常夏拿了信往外疾步而去，不知

理是这么个理，可阿姊……阿姊哪挂念姊夫了？

这邯郸城都打下这许久了，你姊夫不还没回来吗？你姊姊能不挂念？”

他噢了一声，不再追问。

母亲却愣住了。

夜风卷着月光漏来，茉莉馥郁的香味散在空气中。

她忙坐起来，“阿母——”

“既不讨厌，那你便万不该既堵死了自己的路，寒了他的心，还叫我和你弟弟为你担心。”

只要不是什么坏事，万不可苦苦相，只当不知没看就好。

可她只要一想到那枯寂凄凉的未来，就连预先想好的虚与委蛇都装不来，只觉得心下厌恶至极。

厌他？

她的异常又累得母亲担忧了吗？

当晚，她叫羽年磨墨，在灯下写了一封刘秀回来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