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你先把锤丢下来，这样才好扶稳梯。”大一的男孩喊。

“怕啥？”老人一脸的满不在乎，说：“老二不在家，不得我这个男人来着？”

完成了修补工作的老人淡淡说，呼却已分明有些急促。

“啪啪，啪，啪啪”的清脆敲打声，节奏比较慢，力度更是忽大忽小，显然修缮工作对于年老的男来说，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一位衣着极为朴素、衣服上面打着好些补丁的妇人仰着喊，一副焦虑的表情，劝说：“你脚不利索，可别摔下来。”

她没敢说，最近几年来，自家丈夫哥哥的病，不但发作得越来越猛，就连发病的时间也在不断提前，频率也越来越。接下来会怎么样，妇人连想都不敢想。

老人叹了气，眉都拧到了一起，他摇着，说：“他是老大，自当守护这个家、守护弟弟妹妹们。

“想当年，爷爷可是空着双手，就敢和狼搏斗的主儿。现在老是老了，修补一下屋，还是绰绰有余的。”

见老人渐渐来到附近，妇人和七八岁的男孩抢上前，一左一右分别扶住老人的两个腋下，免得他摔倒。直到拄上媳妇递过来的拐杖，老人才算是站稳了。

年纪稍大的男孩说。

“谢谢爷爷。”四五岁的小男孩两颗虎牙，笑得那样甜和乖巧。

“爷爷，你先下来。这小事，我来就行。”另一名男孩看着要大一，约莫七八岁左右，他站在妇人的另一边，着脚嚷。

老人听到便笑了，脸上的皱纹都快笑一朵来，只见他哈哈笑着，又使劲敲了两下锤，才松开木板：“没事。这破事算得了什么？”

他慈祥地看着两个孙，伸看着完整的手，摸摸小孙的小脑袋，笑：“这下，小虎就不会总是说，夜里有寒风窜被窝里了。”

老人果然很听话的，先把手中的铁锤丢下来，然后才艰难地挪动，扶着竹梯往下走。严格一些形容的话，应该是缓缓往下“爬”。失去了一条小的他，无法像正常人那样，双替着一步一步下梯，只能先用手握梯的横木，再用失去手指的另外那只手，肘钩住下面那一横木，稳住，然后仅存完好的轻轻下移，踩稳了之后，才依次松开双手，握面前的横木。

笑的虽然畅，笑声却是那样的嘶哑，仿佛声带整个锈住了一般。再看看老人的双手，除了拿着铁锤的手看上去似乎正常之外，另外那只手，手指的只剩下五个难看的疙瘩，原有的五手指，竟是被刀剑一类的利齐削掉了！

对于正常的成年人来说，用铁锤敲打铁钉、修补加固屋面的木板，乃是一件简单不过的事情，三两下工夫就能完成。然而换成一位重度伤残的老年佣兵，却是困难重重。别的不说，光单手调整木板位置、初步固定铁钉并完成敲打至与板面平齐，整“简单”的程，全要靠功能勉算是齐全的那条胳膊落实，失去五手指的手臂，只能从旁起到少量辅助的作用，难度可想而知。至于全程“金独立”站在梯上，重心不稳的情况下，如何平衡，则全凭个人的经验和觉。稍有不慎，便是倒栽葱摔下来的下场。

“唉。每到冬季来临，大哥这病就免不了要发作一番。真是苦了他了。”

“从今个起，大伯好像咳嗽得更加厉害了。”

被妇人牵着的小男孩，大约四五岁的模样，也学着母亲喊：“就是，就是。爷爷你快下来，小心摔着。”两条粘稠的鼻涕虫，早已凝固在孩的脸上。小男孩上的衣服显得很旧，到都打着补丁，而且明显有大，一看就知是别人曾经穿过很长时间的样。不过旧虽旧，衣服倒是浆洗得净净。

老人和妇人顿时皱起了眉。

“你们看，这不修完了？多简单哪。爷爷这就下来啊。”

“再说了，现在的行情，雇个匠人补这几块木板，少说也要二三十个铜可恩。这够买多少面粉，多少个面包？自己辛苦一，不就给省下来了。”

从老人小心翼翼的样来看，貌似那条完整的胳膊，其实并不怎么正常，力上有些欠缺。

“明知自己胳膊受过伤，用不上劲。逞什么能嘛。”妇人又是心疼，又是担忧，“不大了让娃儿到市集上，找个工匠来拾掇拾掇，不比你老人家冒险上去折腾好？”

妇人面不忍的神。

“公公，你先下来吧。让我上去。”

这祖孙三代正在苦中作乐，那一间漆黑的厢房里面，传了一阵急促而持续的咳嗽声，烈到撕心裂肺的程度，让人生怕里面的病人，会直接把肺都给咳来。

妇人忍不住埋怨：“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自个悄悄爬了上去！万一摔下来，可怎么得了？”

哪怕是秋的傍晚，气温颇低，老人依然忙得一的汗，使劲气。

小一的男孩也直呼唤：“爷爷，爷爷你慢。”

“好、好、好，爷爷听你们的。你们离远一儿，别给锤砸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