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熬得起么？”

“禹行，切勿冲动行事，若你与温公之间有什么误会……”

人生多歧路，心中总要揣着一月亮。无论走到哪，抬，那抹光永远都在。短短十日而已，眨瞬息，却是卓禹行生命中最好的分，是照亮他的最净的一月亮。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狂放肆，刀一样刮着众人的耳。卓禹行猛然抬起，笑声顿止。

就算是与摄政王最亲近的卓慎行和卫通，也从未见过他这副样。卓禹行低着，浑都在颤抖。他不说话，也没人敢说话，温容的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只觉得死寂的大殿内温度冷到了冰，寒意顺着脊背升起，连呼都觉得唐突。

“哈……”突然的笑声让众人俱是一惊。

襄王挂着千篇一律的微笑，反问：“什么？”他的反

语云：渴求的东西应当只能远观，而不可走近。远远观而不得，那么从未得到过，也就不会有失去的痛苦。

“温容，”他推开卓慎行，上前一步，低看着他，“你是不是觉得，本王无计可施了？”

卓禹行冷：“是温容要见你。”

“不……”

“不必担心。”卓禹行呼一气，睛却仍死死盯着温容，像是要剐下他的来。“我自有分寸。”

“哦？他是王爷的侍，见我什么？”

“我，我没有……唔唔唔！”温容急急否认，嘴里被兵卒布团。

卓慎行不知卓禹行与这个侍之间发生了什么，昨日还视若珍宝，今日却这般争锋相对，甚至施以这样的大刑。他心惊不已，怕卓禹行什么过激举动，本能地上前一步拦在他面前。

这人被大消瘦的骨架上一白衣，穿堂风过大殿卷起衣摆，他瘦伶见骨的双。他双手上枷，每走一步脚踝上的铁链就哗哗作响，步履沉重缓慢。后的侍卫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他向前摔在门槛上，过了许久踉跄着爬起来，一张混着血和脏污的脸。

但他想，痛苦是因为失去，而不该怪罪于得到。

“容儿，又见面了。”襄王一笑，摔破的嘴角就血来。

他连自己都说不清，对襄王到底怀着怎样的情。他已经投太多作为本钱，最初想在这场不对等的豪赌中得到怎样的回报，早已变得无关要。那日他被烈的激愤和求生推动刺下那一刀。那一刀，他人生未有哪一刻离解脱那样近过。

“我……”温容神颤抖。

听到卓禹行这么说，温容抬，心中涌起不安的预。卓禹行挥手，侍卫左右架着一人推殿里。温容瞳孔猝然一缩。

“那不是我……”温容喃喃地辩解。

篡位的王，仅此而已，不值得多置一字。那十日的情与被压成史书上薄薄的一页，无声无息地飘散在时光中。

只见他嘴角尚未合拢，底一片冰冷杀意，闪烁着嗜血的红光。这幅神态如同在丛林中与天敌狭路相逢的狼，亮爪牙拼死相搏。

“你自然可以用刑，我熬得起，你的皇帝熬不起。”温容垂首无力：“他魂魄不稳，太久没有容纳，已经越来越虚弱了，我没有骗你。”

“你，你，”温容望着那在上傲慢自负的男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睛。“你怎会……”

但襄王如此惨状在他面前，他仍是不忍。

“怎会落到这步田地？容儿，你看上去很惊讶。惊讶的人难不该是我么？”襄王抹净嘴角，白衣染红，“那日造纸坊，你想杀我。你恨我，也是应该的。”

襄王摇摇，在温容炽的目光下转向卓禹行：“卓王爷，你是要叫大家都来看看本王阶下囚的模样么？”

湘江逝，华苦短。天地间浩渺旷大，没有一段他的故事可说与旁人听。

“温容了错事，求本王饶他。你说，我要不要饶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