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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就如同大人听到荒唐的稚童戏言一般,只当是个无趣的玩笑,并没有当真。
见卓禹行和众人并没有说话,也没人发笑,他才逐渐意识到卓禹行的话是认真的。
“若是你愿在众臣面前承认你做的一切,兴许本王能饶他一命。”卓禹行双臂交于胸前,冷静加码。
“呵……卓禹行,这小玩意儿给你下了什么蛊?”襄王的反应,称得上是毫无反应。他只是轻轻嗤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温容在大殿正中发出痛苦的呜咽,他看了一眼,又漠然地转过脸去。
“你难道会为了豢养的一只鸟雀下跪求情吗?”
他说着,想到了什么,突然大笑起来:“你也许真的会,摄政王还是个重情义之人。容儿,你好好求求摄政王,他定能放过你,哈哈哈哈!”
卓禹行不理睬他的戏谑,再度确认:“只要开口认罪,本王就能让他活,你也不愿吗?”
襄王停止了笑声。他直直盯着卓禹行,苍白的脸上闪烁激烈的恨意:“天下之大,能者为王!皇位本该是我的。本王为何认罪,何罪之有?温容哪里值得本王屈膝!”
“他的命,与本王何干?”
“好……”卓禹行沉吟着点点头。
他回头看向温容,波澜不惊问他:“你听到了吗?他不在乎你,你坚持留在这人间的一切,都毫无意义。”
两行眼泪从温容大睁的双眼里滚落出来。他嘴里的布团被染成红色,兵卒在卓禹行的示意下取了出来。他却已经不再试图发出任何声音了,只是嗫嚅着鲜红的双唇,对着惊异无状的襄王吐出一个含糊的唇形。
“终究是……不值得。”
说罢,那双黑亮的、为了襄王学会含着魅色勾引人的圆眼睛逐渐黯淡下去,直到最后一丝光也灭了。
卓禹行将这一切收归与眼,但心里没有一丝触动。他所做的一切,都目的明确,步骤清晰,不会为了庞杂的人和事分心耗神。他低声唤道。“持戒。”
持戒上前一步,两片嘴唇快速张合念诵经文,手中挥舞着一只铜制铃铛。那铃铛被摘去了铜舌,无论怎么摇晃都不会发出声音。
渺渺而铿锵的梵音如同一场瓢泼的大雨将所有人钉在原地。待雨过天晴之后,众人像是大梦初醒,身心灵魂都经历了一番通彻的洗涤一般。
持戒睁开眼,两眼灼灼如莲华。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朝卓禹行晃了晃手中的铃铛,肃然点点头。
一阵清风卷过,那无舌的铃铛竟发出一串轻灵的脆响,像是不甘的魂魄对这人世最后的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