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涧林脸更臭了：“没人想听话，安一下我很难？”

方涧林下意识要拒绝，他很快就说：“我好多个家，住哪个住哪个。”

“你不知药成瘾多难搞，我不照顾他，他就成了废人，他没有我本不行。”

方涧林摊手说：“好比小三睡了你老婆，你明知小三不可能动摇你的位置，但你一想到小三拳就了。”

梅荀很鄙视：“方涧林，你就当一辈爸宝妈宝男吧。你就像偶像剧里的大小，人生第一次挨掌。”

方涧林听了都隔空着急：“你太不行了，下次找我给你撑场。”

“他打电话喊我回家，好，我放弃剑桥数学系，回家。婚姻大事，也不可能由我主。我太没骨气，这辈被人呼来喝去。”方涧林痛苦地摇了摇，颇有自知之明：“但是离开他，我什么都不是。”

十年生死两茫茫。这十年发生了好多事，好的事，坏的事，都太多。不怎样，他觉得自己还算争气，从未忘记过‘清白自立，勤劳克制’，从不愧对本心，不愧对母亲的教诲。

“我哈哈哈哈哈，”方涧林开始爆笑，“逗你哥开心的时候，你真有一手。”

“是你……”

梅荀嗓音微哑：“他没有我不行。”

梅荀确信：“他没有我活不下去。”

“你已经足够贵，没必要自证。”梅荀说，“脱离父母掌控的第一步是搬去住。”

梅荀也脚底发凉、浑寒意，他比方涧林还害怕。“我看到他们俩光溜溜抱在一起，我整个人都傻掉了，脑一片空白，就像灵魂窍。我睁睁看着那个顾什么，大摇大摆从门走去，连揍他一顿都不知。”

方涧林说：“是你没有他不行。”

“没有，我单纯被你的自信折服了。”

一个办公室经理模样的人带着一个小职员走过来，从腰包里掏一大串钥匙，打开了嵌在墓园的大铁门中的小门，放他们两人去。

梅荀严肃警告他：别幸灾乐祸。

“我想要一个孩，让生活稳定下来，您觉得怎么样？”梅荀仍跪在墓碑前面，对着一团模糊的黑夜问。

两人摸了半天的黑，总算走到梅荀的母亲的墓前。梅荀也不地上脏不脏，立刻就跪下来，抚着墓碑，哽咽起来。

黑暗中没人能看清他的哭态，梅荀突然就哭声音：“我以为他跟别人睡觉是最坏的一件事，结果这只是一个开……他从来没解释过一个字，没告诉过我他对顾少贻怎样想……他也没说过对不起……只

梅荀都愣住了。在母亲的十周年祭日这天，他一回知这件事。他当初还以为方涧林回来得很轻易。

墓园夜晚不开放，路灯隔得很远，森荒凉至极。一起风，树叶沙沙响，四鬼影幢幢。

方涧林把冰袋敷在自己火辣辣的半边脸上，恶狠狠吐了一烟：“他的私生私生女，他包的小玩意，哪个不甜甜喊他爹地，我只是他的无数个好儿好女之一。”

“怎么会？”梅荀很惊讶他会说这话，“以前大家传一句话：‘如果你有任何麻烦，那就打给方涧林，他的电话号码是1290　789　8899。’你总是大家的依靠，大家的骄傲，所有人都你。”梅荀话锋一转，对他说：“少父母的私生活吧，他们已经太纵容你。你明知私生不可能动摇你一分一毫。”

“这坟不会蹦鬼吧？要是鬼看上我，附我上怎么办……”方涧林开着手机的手电筒走路，路过了一排排的墓碑，“好害怕，快说你的惨事娱乐一下我。”

方涧林站在他背后烟，站姿，橙红的光在他边忽明忽暗，“分手。他踩到你的底线，不要妥协。”

我标记了他，给过他戒指和承诺，我们陪伴彼此八年，梅荀想。“他我，他需要我。再也不会有人用他那神看我，就像渴望空气一样……”

“什么下次？你会不会讲话？”梅荀说，“我的园园很老实听话的，他心都只要我一个人。他的朋友太下贱，在他神志不清的时候迷他……那个顾什么，大街上随便抓一个都好过他。他要不是omega，估计找不到人睡他。就算要轨，也找个条件跟我差不多的，园园有过我，怎么可能看上他？”

“人家能在国念到博士，而你去菲律宾拍两个月的戏就郁闷死了。”方涧林说，“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没你他也能活。你要是愧疚，打钱最实际。”

“人生第一次是我为你从英国跑回家。”方涧林纠正他。十年前的往事还历历在目，方涧林说：“那天，我爸左右开弓甩了我几大掌，我耳鸣了很久，还以为我的耳朵从此残废了。”

“本两回事。我老婆是我的，别人碰就该死。你爸的钱也好，也好，他给谁给谁。”

方涧林掉了满地的疙瘩，他在梅荀边蹲下，搭着他的肩膀认真地说：“他曾经很你，但你是笨，你已经搞砸了一切……及时止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