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裕园刚坐下就问，“血检结果来了吗？”

方涧林把许裕园带到台，合上了台玻璃门。许裕园倚在台的雕铁栅栏上，用手掌拢住火苗，低把烟燃了，“地上没有刹车痕的话，就算你能搞定陈家，检察院也会起诉他故意杀人吧？”

方涧林了鼻梁，疲惫地说：“这些东西，你们说的这些，抑郁症之类的，都没多大意义。”

许裕园盯着茶几下面的地板神，脑里循环着四个字：神错，神错……如同醍醐，许裕园激动地说：“你说得对，事的时候，他是神错的。”

方涧林打断她的长篇大论：“事那天他吃了抗抑郁药？”

门半掩着，传断断续续的说话声。许裕园站定叩门，屋里的声音停了，有人喊了一声请。

“你们晚来十分钟，我就睡下了。”方涧林叫人端走早餐，上面是吃剩的排，鲜血淋漓的。大早上就茹饮血，看起来胃很好。

许裕园打开微博，搜在堂看过的电影访谈，指着屏幕说：“他讲话的时候，神一直飘，不知在看哪里。”

“乐观一，我们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梅荀驾驶的汽车非常老旧，汽车的事件记录系统等于没有。行车记录仪的内存卡存满了，最新录像是两年前。事故发生的时候，雪突然下大了，路摄像没有拍下清晰的影像。方涧林说，“只要陈信旭赶醒过来，合我们这边的意思，这就是一起油门当刹车的意外。”

方涧林也在医院守了一夜，前脚刚离开医院。他丢下早餐盘，大步走过来跟客人握手，给客人介绍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律师和下属。

“坐着吧。”方涧林给许裕园和喻雪良递烟，比划，“他走最右，要往左转大弯，他也往左打了方向盘，最后整辆车是这样侧翻去的，这对意外的判定很有利。”

“没问题，没喝酒没嗑药。”方涧林问许裕园，“警察有叫你去笔录吗？你们最后一通电话聊了什么？”

“一开始是失眠，后来他越来越懒，不想工作，不想门，不想起床，我们就意识到他有病，找医生给他开药。”张铃十指扣，搭在膝盖上，战战兢兢地表示经纪公司有尽职尽责地照顾艺人。“吃完药他就正常多了，有一段时间我们给他找了一个私人的神医生……”

“离谱的是，死到临他还踩了一脚油门。”方涧林坐下来，手指焦虑地敲着茶几，“只能说他悲痛绝，神错，一不小心油门当刹车。”

方涧林说：“有恍惚，正常人没睡醒就这个状态吧。”

“得病是之前的事，后面他逐渐好了，有一两年没吃药了。”张铃说，“我当时在片场就觉得他不对劲，打电话让医生从B市飞过来。我原本打算跟陈信旭一起去找他，不过接机的助理被借走了，我只好去机场接医生。要是我去找他，说不定就不会事。”

张铃若思索了一会，神茫然：“没有吧，就是更孤僻，更目中无人了。他不跟我们谈心的，我们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大家都反应平平，许裕园说还有一个更怪的。他一档综艺节目，轻车熟路找到梅荀当嘉宾那一集，把度条拉到中间。“你们看这里，有人碰他一下，他吓了一大。我觉得不是节目效果，他是真的被吓到了，下半场他一直手抖，别人跟他说话，他就像听不见。”

许裕园听完却很在意，问张铃：“不对劲是哪里不对劲？幻觉？被害妄想？”

许裕园摇，轻轻叹了一气。血检合格也没好到哪里去，无非从嗑药自杀变成清醒自杀。

几个人凑过来看许裕园手机里的胡言语。律师说：“可能他是喝醉酒给你发的邮件。”

这样一来，很多事就能说通了。许裕园打开手机邮箱，从垃圾箱里拉来几封邮件。“他给我发过一些东西，表达非常混，我本读不下去。他有文字洁癖，聊天打错字都要撤回，不可能一堆语法错误的。之前我以为他只是恶作剧。”

神科的病历本很厚，从五年前开始，梅荀就被诊断患有中度抑郁，伴有轻微的焦虑、迫。

许裕园颇欣，“我还以为他直接把车开去了。”

秘书和律师问：“我们要回避吗？”

这一整层楼都被方涧林包下了，梅荀的工作室团队也住在这里。几分钟后，张铃带着梅荀的病历本来敲门了。她把病历摊开在玻璃茶几上，严肃地解答了大家的疑问：“是的，他神一直不太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