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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上沾满了灰尘,有气无力地倚着门。
齐越仰头看了老板一眼,忽然笑了。他伸出满是淤青的手,指了指冰箱里的杨梅,嗓音沙哑:“我想买那个。”
“那盒杨梅不新鲜了。”老板说,“明天早上有新货,你明天再来吧。”
“我就要那个!”齐越吼道。
水果店老板被他吓得后退一步。
齐越站在收银台前,机械地从口袋里掏钱,嘴唇发抖,喃喃地说:“他在我身体的某个地方留下了疼痛的感觉,一想到它会永远在那儿隐隐作痛,一想到以后我看待一切的目光都会因为那一点疼痛而变得了无生气,我就怕了。爱他,是我做过的,最好的事情。”
“别背诵老掉牙的话剧台词了。”老板瞪了齐越一眼,“你是面试孟xx剧团失败了吧?”
齐越嘴唇还在抖,不再发出声音。他出门的时候走得太急,没带手机,口袋里也没多少钱。一枚枚钢镚落在柜台上,发出致密而虚弱的响声。
“一块……一块五……两块二……可能……不够……”
“算了算了!杨梅送你了!”老板不耐烦地摆摆手,“反正也不新鲜了。”
齐越一路走,一路吃着杨梅。果子的味道很差,不像林泛那么甜蜜,也不像林泛那样多汁。走到家门口,他才发现,自己忘了带钥匙。
齐越敲了敲门,无人应答。这时他才想起来,李阿姨习惯早上出门买菜,这时候家里没有人,齐越只能蹲在门口,等李阿姨回来。
从前不是这样的。
齐越的眼睛又酸涩起来。
在李阿姨休假的那一阵子,林泛刚出院,在家里住过几天。有时候齐越出门买早饭,忘了带钥匙。只要他一站到门口,刚伸出手,还没敲门,门就会打开。林泛会站在门内,笑吟吟地望着他。
当时只道是寻常。
现在想来,齐越却很难过。林泛在门口站了多久?他是不是一直趴在猫眼上,等着那个熟悉身影出现?或者他一直把耳朵贴在门上,等着熟悉的脚步声?一想到林泛等他回家的样子,齐越的手指又颤抖起来,最后一颗杨梅滚落到了地上。
齐越心中一惊,连滚带爬地去追那颗杨梅。他跪在地上,追着地上的水渍,膝行向前。杨梅顺着台阶一路滚落,齐越就跌跌撞撞地追下去。
他终于抓到了杨梅,他用衣摆把上面的土蹭干净,把果子放在鼻尖,迷恋地嗅着上面的气息。
他抱着最后一颗杨梅,在家里枯坐了一天。李阿姨不敢吭声,只是把饭做好,给他端到桌上,齐越却一口也没吃。到了晚上,齐越才拿起手机,试探着给林泛发短信。
“对不起。”这条没发出去,因为齐越觉得一句道歉太轻。
“我爱你。”这条也没发出去,因为齐越觉得表白不能令人相信。
“我想你。”这条没发出去,因为齐越觉得用三个字来表达思念还不够分量。
“你还好吗?”齐越颤抖着按下发送键,瘫坐在沙发上,等待林泛的回复,宛若等待死刑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