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斯的天不够烈，血里淌着中国人来都来了的思想，伽音还是决定去爬城堡山。海鸥在瀑布前饮，伽音跟着它遍观尼斯的上空。放望去皆是砖红的屋、白的墙，尽是绵延的山。

伽音没有反驳他，垂下眸看着医院统一的床单被罩了神。

伽音坐上那辆加长林肯，一路畅通无阻地回到家。远远的，就见单元楼下嘈杂的人群、拉起的警戒线、鸣笛的警车和救护车。

放空的脑袋、延长的躯、长久的空旷的安静。

放晴的早晨，自然醒后带着瑜伽垫前往海边，海浪带着咸的风飘向她。一场漫长的冥想过后，伽音舒展久违地在室外了个瑜伽。

理由，他还是煞有介事地说以后她朋友要是找不到她，可以来联系他。

上回温叙组了个局喊商焱松他们去喝酒时，她刚好就在隔卡座，起过去打了个招呼，结果就被人喊住，醉意明显的男人靠在卡座上，问她下次去南法时能不能问问她还要不要猫咪。

彼时已经有另一伙人找到伽音的工作室，这是她的第一份正式工作，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瑜伽教练。人群闹哄哄的，但她从嘈杂的声音里提取关键词。她的父亲又去赌了，并且又欠下了一大笔钱，今天是最后期限。

商焱松的人脉很广，在她被人围堵的那几个小时里就查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他残忍地将自己调查到的全都告诉她，父亲的赌债不是一时半会欠下的，第一次将家底贴去赔完他的第一笔赌债后，他瞒着母亲又去了几次赌场。

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午后，她意识到自己从此失去双亲。

听闻祈求是有限的，伽音只希望爸爸妈妈能够平安健康，希望家能够安稳顺遂，所以她自己可以没有，但她父母一定要有。

第三次飞来南法面诊时，她问伽音是不是还喜猫咪的，需不需要下次帮她把商焱松总是po在朋友圈里的那只猫咪带来。

前是面镜，伽音看见后的那幅画前站着位气质极佳的女，黑大波浪正红长裙，在她转的时候，看清那是张正宗的亚洲面孔。

还要不要他。

大楼骤然轰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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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发心脏病未及时抢救，母亲去世时痛苦地揪落沙发罩上的穗。躺在血泊中的父亲面目狰狞，手腕上带着的平安手串砸碎在侧。

手机铃声响起。邻居颠三倒四的话告诉她有人找上家门去，她不担心她父亲，毕竟他这么多年来没少这事。心脏动的频率骤然变得可疑，伽音被拦在门好半天都走不掉，后来来了位西装革履的男人，说他会帮她，问她愿不愿意跟他走。

她不清楚他们之间如今在怎样的状态，总之算不上健康，不过这事情在她看来也太过常见。

她依旧会在被人赠送咖啡的时候，皱着眉质疑商焱松怎么会喜这东西。人生已经够苦了不是么？大学毕业第一年的秋天，她突然被告知父亲赌光了全的家产还倒欠一债，债主上门讨债，得他从楼下。拍门声和撞门声替着，持久伴随着响铃声，母亲吓得心脏病发作。

那是夏天她才去求的，父母各一串，她甚至没有为自己多求一串。

人心不足蛇吞象，小赢大输，疯狂到红。伽音从此厌恶嘈杂的环境，尖锐的讨论声和上下扫视的目光都是刀，一下下剜在她心。

伽音早就逛完Antibes，趁着周一前往戛纳去逛古董市集，艺术气息厚，无论是商品、景或是人。她只前往，随就带了手机，看来看去随手拿了个方便带走的角包针。

听说心理医生也是商焱松那个圈里的人，只不过一心只想学这个，家里也就没办法。她不会擅自主张给伽音传达商焱松的近况，再者说其实她和商焱松也不算熟。

邻居闻声打开门看见这一幕，被一行满脸横的讨债人吓得躲回屋里，想想还是给伽音打了通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