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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识张口。
顾忘渊的舌尖滑入。
很轻,像试探,像询问,像更早以前那声“那便等着”。
聂怀桑阖上眼。
他什么都不会,只是被动地承接,任凭那股陌生的酥麻从唇齿蔓延至咽喉,顺着脊骨一节节攀下去。他的手不知何时攥住了顾忘渊的衣襟,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顾忘渊的手探到他腰间。
指尖沿着腰带边缘轻轻一划——像三个月前那个夜,像云深客舍那榻烛火。聂怀桑腰肢一软,闷哼声尽数没入唇齿交缠处。
腰带松了。
外衣褪下肩头。
里衣的系带被挑开,冷意触及锁骨,激起细细一层栗粒。
聂怀桑的思绪黏稠起来。
他分不清那是窗外雪水的凉,还是顾忘渊指尖的凉。他只觉得那双手所过之处皆燃起细密火苗,烧得他思维停滞,只剩一片白茫茫的、甜腻的、无法思考的空白。
顾忘渊的唇离开他的唇,沿着下颌一路向下。
喉结。
锁骨。
心口。
聂怀桑仰起头,颈线绷成一道濒临断裂的弦。他咬着唇,却仍有细碎的声音逸出来,被满室寂静衬得格外清晰。
他羞得想死。
又舒服得不想死。
顾忘渊的手探入他亵裤边缘时,他浑身一颤,攥着那人衣襟的手改为攥住身下衾被。
“顾……顾兄……”
声音抖得不成调。
顾忘渊抬眼看他。
银发垂落,遮去大半神情,只露出那双鎏金眸子。那里面没有他预想的戏谑,也没有素日的淡漠。
是很沉、很静的光。
像深潭。
像渊。
“嗯。”
他应了一声,手没有停。
聂怀桑再也说不出话。
快感如潮水一浪浪涌来,淹没口鼻、咽喉、眼睫。他不知自己发出什么声音,只觉整个人被托在浪尖,起伏,坠落,再被托起。
最后那一下,他眼前炸开一片白芒。
什么也看不见。
什么也听不见。
只有那人冰凉的指尖,轻轻拭去他眼角不知何时渗出的泪。
然后他陷入昏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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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忘渊垂眸。
聂怀桑在他怀里阖着眼,呼吸绵长,眼尾还洇着潮红。烛火将他的侧脸映得柔和,嘴角有一道极淡的齿痕——是他自己咬的,在最后那一刻。
顾忘渊的目光从他眉心一路落下去。
落在胸口。
那处散布着星星点点的浅红,如落梅初绽,又如雪地残痕。是他方才留下的。
他看了三息。
然后拾起散落的里衣,替他一件件穿好。
系带。理襟。拢好领口。
动作很轻,像在安置一件易碎的物事。
最后,他拉过那床墨绿衾被,覆至聂怀桑下颌。
他顿了顿。
然后和衣躺下,与聂怀桑共盖一被。
窗外雪不知何时停了。
檐下冰棱凝着月光,偶尔滴落一声清响。
顾忘渊阖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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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怀桑是被日光晃醒的。
他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藕荷色帐顶——不对,他今年换了墨绿。他迟钝地转动眼珠,认出那是晨光透窗棂映在帐上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