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应方把他抱起来哄了许久，哭声依旧没有停。

他有时候甚至会被自己的心吓一。

梁应方想了想，忽然自己也笑了：“裕如还小。”意思是，幸好孩还小，以后也不会记得这事。

孩在长大。

孩在隔安安稳稳地睡着。而他们的卧室里，只剩下她贴在他怀里的一温度，和这句半梦半醒时说来的、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话。

孩一一地哭，脸都皱成一团，鼻尖也红了。他嘴张着，小手很执着地一直往自己嘴边指。

“也不许着我。”

裕如哭得太厉害，泪汪汪的。

梁应方当然也疼孩。年逾四十第一次父亲，没有不疼的理。

“等明天白天他醒了，我要多抱抱他。”

沈确怔了一下，随后噗地笑声，整个人都往被里缩了一：“那我们现在就是一对坏父母咯？”

“那正好。”

说完这句，她自己先没了下文，呼声也缓了下来，是真的又睡过去了。

她心满意足，整个人都贴过去了。过了一会儿，呼也慢慢匀下来，显然是真的又困了。可就在快睡过去之前，她又迷迷糊糊说了一句。

“这里疼？”他低声问。

沈确没想到他认得这么快，先是一愣，随后又有想笑：“本来就是，是你住我不让我去的。”

仿佛昨天还只会哭，今天就会盯着人看了；昨天还是小小一团，今天抱在手里已经有分量了；直到忽然有一天，他会笑，会伸手，会眨着睛找人了……

还有生牙痛的时候。

“因为……你也是心疼我……”

反正不是为裕如好。”她说，“裕如刚刚哭得那么伤心。”

“什么正好？”她问。

梁应方把他抱在怀里，往肩托了一。

于是沈确心里的那内疚彻底没了，她笑得更兴了，像是终于抓到个陪自己一块犯罪的同伙。

屋内一片安宁。

“他现在不是睡了？”

他会在很、很琐碎的时刻里，一意识到——

“怎么又不是了？”他轻问。

“这次你不许拦我。”

“不拦。”

“行。”他说，“我是坏爸爸。”

“好。”

人年轻的时候，对很多东西都会有一天然的轻信——觉得以后会有、觉得时候到了自然会来、觉得家和孩不过是人生里的某个阶段……可到如今，他第一次抱到自己的孩时，那觉就不一样了。

“那也是月嫂好。”沈确很讲逻辑，“不是你好。”

裕如当然不会答，只是更委屈地哭，小手还在往嘴那儿戳，仿佛是在告

沈确已经困得乎乎，声音也下来，像梦话似的。

比如孩睡着了，小脸皱皱的，手蜷着，他会坐在床边看很久；比如别人抱孩，他表面上没什么，可其实会留神人家手抱得稳不稳；还有裕如第一次真正认人，冲他笑了一下……

“坏爸爸坏妈妈。”

“嗯。”

她听着，心里终于满意了，可还没安稳一会儿，又很小声地补了一句：“但你刚刚其实也不是坏爸爸。”

梁应方被她这句噎了一下，随后底浮了无奈的笑。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耳垂。

梁应方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样，低声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