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是有心理疾病，他会被布鲁斯高尚的灵魂吸引，想要靠近，但又觉得那灵魂实在亮得刺眼。

闷热的车厢内，托马斯深海一般的眼睛直直盯着布鲁斯。

“没有枪，我们怎么解决他们呢？”

布鲁斯咀嚼食物的速度放慢。他的发丝沾上了汗水，贴在眼皮上让人感到不舒服，被布鲁斯随手顺着额头向脑后捋，露出额头来，年轻的脸上满是专注的神情，思考的模样看起来有种充满智慧的性感。

在托马斯的注视下，他轻轻吸了口气，随后对上了托马斯的视线。

“一定有办法的。”布鲁斯说，他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个笑容，自信而坚定，“相信我。”

[5]

计划顺利进行。

他们解救出了被拐卖的儿童，代价不过是子弹在布鲁斯腰侧擦出一条血痕。他们去诊所缝了针，总体不算严重。

布鲁斯本人不觉得有什么，尽管这是他第一次受这么严重的伤，以前顶多就是些皮外伤罢了，只要结果是好的，一切就都值得。

托马斯自从刚才上车起就一直没有说话，明显正陷入思索。

布鲁斯放低副驾驶座椅的靠背，让自己的坐姿不会牵扯到伤口，才彻底放松下来。

“你去看过心理医生吗？”托马斯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语气真诚地问，“因为说真的，你的自毁倾向挺严重的。”

“看过了，对我没用。”布鲁斯在刮进车窗的风中惬意地闭上眼，连语气都很倦怠，“你打算自荐？”

托马斯这么问是因为布鲁斯是为了救他而受的伤，但托马斯认为，布鲁斯来救他的行为完全多余。

那时托马斯手里拿着从敌人手里抢来的枪躲在一个空油桶后面，与挡在唯一出口同样持枪的两人对峙。托马斯至少有五成把握能全身而退，有七成把握自己不会受到致命伤。

他本以为布鲁斯还在另一边护送受惊的孩子们出去，因此毫不掩饰自己雀跃的心情。他的手指按上扳机上，熟悉的触感让托马斯心中了悟，这绝不是他第一次杀人，甚至可能不是第二次，第三次。

他不关心。

但是他漏算了另一种很方便的自制武器，燃烧瓶。入口附近堆积的木柴很快就燃烧起来了，敌人明显不打算亲身冒险，只想将闯入者烧死在仓库里。

托马斯被堵在里面，留给他思考的时间不多，往前是两把只待他冒头就会瞄准他开的枪，留在原地是被浓烟呛死。

在他即将冲出去时，门口传来了枪声与打斗声。等他躲开火焰跑到门口，就看到捂住腹部喘着气站在两个昏迷不醒的敌人旁边的布鲁斯，他的指缝间的布料已经被血液浸染。

托马斯愣怔了一秒，布鲁斯走上前来，握住了他拿枪的那只手。只是握着，没有试图拿走他手里的枪。

“没事了，托马斯。”布鲁斯的声音因为喘息而不稳，肾上腺素从体内褪去，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但脊背依旧挺直，挡在托马斯身前，“相信我。”

他们把现场留给本地的警察，驾车离去。在处理完了布鲁斯的伤口后立刻上路离开这座城市。

“你对手枪有很严重的创伤后心理障碍，你握住我手的时候根本不敢看它一眼。我一开始以为你是战斗后肾上腺素回退神经系统失调引起的生理性颤抖，后来才想明白原因。”托马斯说，“你父母是在你面前死于枪击吗？”

“你真聪明。”布鲁斯依然闭着眼，只是鼻子里发出不高兴的哼哼，药物的作用让他感到昏昏欲睡。

“我想知道，”托马斯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好奇，“你来救我，是因为你是一个好人，还是因为我杀人会让你感到事情失去控制。”

布鲁斯过了将近一分钟才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