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本站新(短)域名:xiguashuwu.com
何事长向别时圆
沈氏说着“月亮不落不回家”,大少奶奶肖氏本非姑苏人士,头次跟来已是新鲜,听了沈氏这话暗暗咋舌。
其实北人上元亦有“走百病”一说,满城妇女相携出游、玩月赏灯,同吴地走月十分肖似。只是吴人多事,不单元宵要走百病,中秋要走月亮,吕祖诞辰还要“轧神仙”。吕祖诞辰本在春日,风清日暖、百花绽放,端的挑得好时候。
沈氏掰手细数吴地一年当中的热闹事,甚么时节吃甚么、玩甚么,洞庭(太湖洞庭山岛)的春茶、阳澄湖的秋蟹、白云岭的枫叶、灵岩山的怪石,说得天花乱坠,引得一屋子人瞬都不瞬只听她讲。
足一顿饭功夫,小丫头早添过几回茶,三奶奶陈氏向众人道:“听听,还说甚么天生你两个圈在家里,就数你跟着你家才子成天浪得不挨家。我嫁到他家这些年,从不见人带我出去溜达。”陈氏说着转向周氏,“到底是嫁了冼马,宋家那点甘蔗尖都给她和六房掐去了,咱们全捞的筐底,没人要的烂柿子。”
周氏想笑又不肯笑,抿着嘴啜茶不说话,肖氏听三婶母这样拿几位老爷打趣,早羞红了脸低着头,拉萱儿一边去了。沈氏飞红着脸,捂着蕴儿耳朵抱怨:“三姐姐说甚么呢!甚么筐尖筐底儿,奴听不懂这话,都给我丫头教坏了!大姐姐也不说说她!”
周氏搁下茶盅慢慢摇头,“三妹妹可怜的,一样拾个筐底,我帮不上忙还罢了,哪还舍得说她?”
沈氏听得身子一扭,红着脸将头别过,众人笑了一回,周氏又认真道:“倒说起来,你家卫玠这阵子身子好些?他大哥总念叨着让我多留心,这几日乱糟糟的也没顾上问。”
沈氏听说又回过脸,“倒没甚么,还是老样子。奴代夫君谢哥哥嫂嫂惦念。”
周氏点头:“过了中秋天要凉了,你两个都记着添衣,四弟不比我们这些筐底儿,金贵得很。”说着望陈氏一眼,握着帕子又笑了。
陈氏也道:“可不是,你可要紧上点心罢。大哥哥还罢了,他三哥漂在南都,来了信儿子女儿不见问一声,回回都是‘文泽近来如何’、‘文泽身子可好些’、‘余于南都遇一良医,改日邀其赴家为文泽诊脉’。我的菩萨,只有你家四爷是他嫡嫡亲亲的,我们娘儿都是捡来的。”说着一本正经拿指尖点着桌面,“我可跟妹妹实说,你家卫公子要是哪天有个甚么闪失,我一个,你大姐姐一个,都好打点打点回娘家去了。”
沈氏沉眉敛色,认真答应道:“奴记下了。为了两位姐姐,奴敢不尽心?从此省着些儿使他罢了。”说着忍不得“噗嗤”一笑,自飞红了脸。陈氏立刻跟着红了脸,两人低头含笑不语。
沈氏话里有话,原来文鹤自小十分疼惜文泽,凡事皆要亲自过问,竟如父亲一般。当日文泽初初成亲,文鹤见沈氏生得妩媚多情,他便十分不忿,生怕沈氏闺中累坏了文泽,于是想方设法竟要打听弟弟鸳帐中的冷热。文泽自是不理,谁知这事不慎被沈氏知道,气得隔了屏风含沙射影将文鹤好一顿冷嘲热讽,文鹤从此怕了沈氏,再不敢过问。时隔多年,逢年过节两人偶一相遇,文鹤仍见几分怵着沈氏,众人私下传作笑谈。
蕴儿在沈氏怀中听得一头雾水,仰头问着母亲:“娘,卫玠是谁?”
陈氏一本正经拉了蕴儿:“蕴儿记好了,卫玠是位大大的美男子、大才子,不单人长得好,文章也好,说话又动听,人都说他和玉一样呢。从前的人啊,为了看他,手拉手将他围起来不放他去,险些将他看杀了!”
蕴儿更糊涂了,“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