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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舒城离开西阳此事,这当中原因很复杂。
赵金虎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赵金虎让他无法面对作为他义兄的霍啸林,而整个西阳县城,则让他意识到,此地不适宜建功立业。
于是赵舒城走了,带着他的理想和那股不要命的冲劲,很快就做到了三连二排副排长的位置上,接着便被调去了汉口。
这对于赵舒城而言,是个好的开始。他想,他正在一步一步地,离着自己的理想越来越近。眼下的战争这正是赵舒城需要的,战场是一个积累功勋的好地方,也是实现赵舒城理想的好去处。甚至,这一切都还有一个附带的好处——那便是一旦忙碌起来,霍啸林占据他脑海的时间,自然也就短一些。
可以说,赵舒城当年头也不回离开西阳县,唯一的遗憾就是霍啸林了。毕竟,霍啸林是赵舒城的结拜兄弟,也是赵舒城从小到大,此生唯一的朋友。
所幸,战事的繁忙如今占据了赵舒城全部的时间,让他没空多想这些有的没的。
到汉口报道的第一天,上一场战役才打完,遍地都是不幸战死的尸首。
等到战场打扫得差不多的时候,突然有人说起,既然赵舒城才新来汉口,理应带他去见识见识本地的“特色”。
赵舒城此时还是个只知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哪里听得出言下之意,如何料想得到这“特色”又是何等的“特色”。
于是赵舒城自然也就没有拒绝。
那条路弯弯绕绕,带着一行人拐向了一座偏僻的院落。院落门口挂着粉色的牌子。
赵舒城一阵怒火中烧,正准备扔下这群人,转身离去的时候,他隐约之间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哭着求饶。
赵舒城与霍啸林从小一起长大,他如何回认不出霍啸林的声音,顺着声音的来源,赵舒城改变了自己的主意,转身推门进了院子。
在离开西阳的日子里,赵舒城曾经无数次地设想过,自己再次见到霍啸林,是怎样的场景,但是他唯独没想到过会是今天这样。
赵舒城一路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去,最终停在了一扇门前,此地老板陪着笑,想劝赵舒城说里面有人,但是赵舒城脸色一沉,老板就不再敢吱声。这年头,哪还有人敢得罪这些穿军装的。
同行的人也没有见过赵舒城如此反应,都愣住了。
房间里叠着两个人,当中一人原本还在求饶,余光瞥见赵舒城进门,突然低下头,将脸埋进了床里,再没敢出声。
另一个人听见动静,转过头去,不明所以,“长官,请问这是……?”
赵舒城压着一肚子的火气,不等他问完话,就丢下一句“滚。”那人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地套上衣服,赶紧从房间里逃了出去。
赵舒城回身关上门,一伸手,把剩下那个人拽了起来,“别躲了,咱从小一起长大,我还认不出来你吗?”
听了这话,霍啸林才抹了一把眼泪,缓缓地抬起头来,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舒城。”
“说说吧,怎么到这儿了?”赵舒城说着拖过一把椅子来,大有就在此地把话说开的架势。
“这不是从西阳逃出来了嘛,总要找份事做。”在赵舒城面前,霍啸林总是顾及面子的,所以哪怕前一秒赵舒城进门前,他还在哭着求饶;这一刻,他也决计不能被赵舒城发现,他是受了骗,被困进这地方的。
他不能失了大哥的身份。
“这么说,你这还是自愿的了?”赵舒城脸色一下子阴沉下去。
霍啸林被他一瞪,吓得说不出话来。
其实霍啸林如何就是自愿的呢,不过是这乱世使然,眼下还愿意招人做事的地方越来越少。前几日,霍啸林还是依靠上一次被骗进此处得到的钱,才算勉强缓解了家里的燃眉之急。
走投无路之下,他回了这个院子。原本再回来的时候,霍啸林是同此地老板说好了的,他只是想要做些杂事,钱也许少点,但是能养得起家,霍啸林也就不挑。
只可惜他没有想到,一旦客人找上了他,他仍旧是没有拒绝余地的。
不幸中的万幸就是,由他做这行,总好过樱桃来做。毕竟他不爱樱桃是一回事,把樱桃往这火坑里推又是另一回事。
但是这些他又不知该如何同赵舒城解释,只能保持着沉默,由着赵舒城猜想。
但是赵舒城话不多说,一把将霍啸林从床上拉了起来,就往门口走去。
霍啸林吓了一跳,他不能断了在此地的工作,除了这个门,下一份差事可就又不是到要到哪里去寻了。于是霍啸林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赵舒城的手,狠了狠心说,“是自愿的。”
赵舒城这才停了下来,回过头看着霍啸林,一脸的不可置信,“霍啸林你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