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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4(6/7)

流道:“管他作甚,我谢某人就在此处,他要来便来,莫因他扫了这酒兴。”

酒过三巡,杯盏皆空。

醉香楼的酒是上等的好酒,然而和李承恩同桌喝酒,谢云流如何能尽兴,便在临走时又在掌柜那买了两壶。李承恩待人热情,非将他二人送到客栈才离开,直到天策小将军的背影已看不见,谢李二人才不约而同地开口。

“你和他交情很好?”

“师兄今日是否太过冒险?”

“哼,到了藏剑山庄我也总得在他们面前露面。”

这倒也对,李忘生点了点头,又看谢云流嘴边粘着的山羊胡,没忍住笑出了声。

“师兄也不必打扮得如此夸张。”

这笑声却让谢云流呆住,他何时见过李忘生这般生动的表情,不由心花怒放,抓住李忘生的胳膊,一跃将人带到了客栈的屋顶,只把整个洛阳城尽收眼底,往下看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明明暗暗的灯火流转,往上却是一片寂静,夜幕低垂,唯有如钩的银月挂在空中。

是他喜欢的人间烟火,也是他喜欢的淡淡孤月。

还有他喜欢的,师弟。

谢云流斜躺在屋顶,也不顾李忘生愿不愿意,将那人也拉倒躺下。但一般来说只要他愿意,李忘生多半也是顺着他,果然李忘生没有反对,那人嘴角的笑意还未散去,躺下后不自觉歪头看着他浅浅笑着。

谢云流少时觉得李忘生性子虽随和却严肃古板,不知是不是这九年间离了他后在这人世间独自历练的结果,李忘生比少年时更老道沉稳,却没有那般古板,反而多了几分随遇而安的圆润自如。

酒不醉人人自醉。

谢云流拍开酒壶,仰头灌了一口,才说:“你猜我为何会打扮成这样?”

“我在洛阳城瞎逛的时候看到一江湖术士在招摇撞骗,一时忍不住便出手教训了他一番,随后我灵机一动,将他的行头扒了下来。”

“那术士还指着我骂,说我印堂发黑,会有大祸临头。我说他们那些神棍,翻来覆去也只会说人印堂发黑,我便原封不动将此话送给武镜。”

“那术士居然还说要给我算一卦,真是好笑,我又不是没当过道士。”

谢云流从怀里摸出三个算筹拿着把玩,又忽觉得没意思了。眼前是好景,手中是好酒,身旁还有一个李忘生,好似回到了十年前,也是此番情景。但每每快要沉溺于这美好中时,却又会升出另一种无法摆脱的怅然,好似在刻意提醒他,他不属于这里,不属于此刻。

乐极则悲。

眉间被两根手指轻轻点住,谢云流才恍然回神,笑意已从李忘生的脸上褪去,他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怅然,他忽地想起了李忘生发间的银丝,这九年,在人生本该最意气风发的时候,他们却谁都不曾拥有真正的快意。

李忘生只抚了抚谢云流纠结的眉头,破天荒地拿过他的酒壶,轻轻抿了一口。李忘生的酒量浅,喝了一口便觉天旋地转,随后被谢云流捞在怀里闭目养神。谢云流将两壶酒都喝完后,也脚跟发软,和李忘生跌撞在一处,他真是太久没有体会过醉酒的滋味了。两个醉鬼跌到一处,撞得头疼,只见对方都捂着鼻子,却在看对眼的瞬间,笑了起来。

谢云流哈哈大笑,而后彻底醉死,李忘生会心一笑,却反而酒醒了。

十次有九次,谢云流偷偷喝酒喝醉了,都是李忘生把他从雪里挖出来,背回房去。这一次也不例外,李忘生扶着谢云流,好不容易将他弄回了房中,才跃回屋顶收那残留的酒壶,也在这时,看见了谢云流随手扔下的算筹。

却是——大凶之卦。

李忘生心中一震,收了算筹,又铺开卜了一挂。

还是大凶之卦。

再卜一卦,仍是大凶之卦。

连卜九卦,皆是凶卦。

李忘生脸色惨白,九个凶卦皆无法可解,连变卦也无法可解。

四面八方,条条大道皆是死路。

怎会如此,李忘生呆坐在屋顶,看着遥遥天际,体内却气血翻涌。

师兄这出走的这九年已尽染风霜,如今好不容易回到中原,为何还要遭此大劫?九年前发生的一切还不够吗?这九年的漂泊坎坷还不够吗?李忘生平生第一次发现,自己无法顺应天命,去接受这般结局,若可能,哪怕是万一的可能,他宁可以身代之。

(14)

因着宿醉的缘故,谢云流一觉睡到天亮,李忘生如平常一般在旁打坐,桌上放好了准备好的早饭。想到昨夜和李忘生在楼顶把酒吹风,谢云流便心中惬意,换好那术士的行头后,又将山羊胡仔细贴好。

咋一看,绝对不会有人能看出他的庐山真面目,谢云流满意极了,他突然想到,等自己年岁大了,大约也是这般模样。

李忘生淡淡看了他一眼,谢云流本以为李忘生又要嘲笑自己的胡子,但对方只是欲言又止地移开了视线。

谢云流敏锐察觉到李忘生难得的精神萎靡,又在他的眼窝下看出了淡淡的淤青。

“你昨夜没睡好?”

岂止是没睡好,根本就是通宵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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